“我明白了！”
張道源雙目之中驀地騰起兩簇熾焰，宛若兩盞照破萬古時空的神燈。
瞳孔深處更似有星河流轉、鳳凰涅槃的異象沉浮。
事實上，自他那無盡氣根如龍蛇般蔓延、深深扎入這片天地四方八極之時。
他便已察覺——這具軀體的最底層道基，竟隱有殘缺！
那是規則之缺，是大道之痕，是昔日原始古界崩塌、世界樹轟然倒塌所遺留的永恆創傷！
浩劫雖逝，餘波未平，仙古末年的那一場大毀滅，終究在他道源深處刻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之前張道源對於這一方面的情況早就有所瞭解，畢竟原世界之中荒天帝修道到後期也發現了這一個問題。
甚至不僅是荒天帝，整個九天十地之中在亂古紀元後期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
但沒有人能夠改變，強如孟天正和王長生這樣的人物也是在天地規則有缺的情況之下強行修行和突破。
道基實際上是有缺的。
整片天地之間，未來能夠補上這一方面缺陷的只有荒天帝。
而且荒天帝是在修行境界沒有到高到高不可攀的時候進行改變的。
即便是如此，也是付出了海量的代價。
是藉助鳳凰的一滴真血才真正正的涅槃成功。
而之前張道源對於這一個事情只是知曉，但對於自身的狀況把握沒有那麼精細。
整片天地都是那個樣子，所有人類的道基都是那般模樣，他又由何去對比，如何去改變？
再加上此前張道源自身太過強橫，以身為種，道果自成一方宇宙。
又得“天帝人生系統”賜下遮天法，於極短時間內修為狂飆猛進，一路高歌猛進。
這才將這道隱傷強行鎮壓、掩蓋下去。
若非後來鯤鵬造化玄奇，將他道果一分為二。
由此化出兩條截然不同的修行路，使得規則之缺逐漸顯現。
恐怕直至道崩之前，他都難以真正察覺！
“你道基其他方面已近乎圓滿，若能將此缺彌補，涅槃成功……
或許可直接衝擊仙道領域，成就仙位！”
九葉劍草聲音沉凝，言至此處，竟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頓。
它草葉輕搖，劍氣自成脈絡，推演萬般可能，結論確實如此。
可細想之下，卻連它這株見過太多天驕的仙古十兇都覺得難以置信。
不過千餘歲，不足兩千年歲月，竟已觸及仙道門坎？
而且……這還僅僅是他其中一具道果！
另一具道果所走之路，恐怕更為驚世。
“涅槃能否成功，尚是未知之數。
便是眼前這一關，便已是困難重重，劫難萬千……”
張道源卻異常平靜，眸光深邃，彷彿已看透萬古興衰。
他並無太多急切，亦無過度期許，唯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沉穩與從容。
對於涅槃，他確有底氣。
那修行遮天法的道身，已先後歷經兩次涅槃。
兩次皆於必死之境中奪來一線生機，最終功成蛻變，對此道，他已有極深感悟。
這一次來到此方天地之前又有六道輪迴盤的一角碎片讓他進入輪迴之中輪迴多次，讓他的道行在這一方面水漲船高，不遜色於尋常的真仙。
“然則，縱有心得，亦不可直接引動真凰涅槃之法……”
他心中默語。
此刻，他對真凰寶術的領悟已至極高境界，若行鳳凰涅槃，本應有極大把握。
但此處，是異域！
“昔年，真凰一族有血凰叛入異域，化作墮落血凰。
我若在此引動真凰涅槃，氣息沖霄，必被其感知。”
張道源心思電轉，推演種種可能。
“我非日後的荒天帝，他乃是被異域擒拿，於監視中涅槃，光明正大，無所畏懼。
而我……此行需暗中進行，絕不能引得不朽者乃至不朽之王注目！”
鳳凰涅槃，動靜極大！
需匯聚天地間諸多造化之地之精華，納無窮生機於一體。
於寂滅中復甦，由死亡中新生，實現生命層次的終極躍遷。
此種蛻變，堪稱逆天，其氣息一旦徹底爆發，幾乎堪比真仙臨世。
而這樣的徹底性的涅盤，氣息急劇變化幾乎是必然的。
根本沒辦法遮掩，也沒有辦法進行控制。
“如今異域雖逢大戰，烽火連天，但不朽者豈會盡歿？
不朽之王更非全然寂滅。
若我涅槃波動過劇，引動仙道級數的法則震盪……
除非他們皆已戰死，否則必有恐怖存在降臨探查！”
因此，在九天十地的那具道身，可於造化之地從容佈下涅槃大陣，引動真凰寶術，完成蛻變。
但在此異域紮根的這具道身，卻必須另尋他法，行險一搏！
“不過……倒也並非無路可走。”
張道源眸中精光一閃，憶起了源自那漫長時光之後、遮天時代的種種玄妙涅槃法。
那是歷經無數驗證的成熟路徑，足以借鑑。
其中最為出名、亦是最為艱險強大的，便是那“魔胎之中，化生神胎”的無上法門！
乃是由驚才絕豔的狠人開創，由吞天魔功蛻變為不滅天功，於萬千本源中熔鍊歸一，最終化生出無瑕混沌體，實現真正的大圓滿。
修行遮天法的那具道身，未來註定要踏上類似的道路。
而此刻修行仙古法的這具軀體，雖無法完全照搬，但其核心思路——納萬般本源，補自身之缺，極盡昇華，於舊軀中誕生真我——卻是相通的。
正如後世那位亂古大帝，亦曾參悟部分吞天魔功與不滅天功的精華，最終從魔胎中蛻出神胎，就此天下無敵。
吞天魔功蛻變為不滅天功的前提，在於早已汲取諸天萬界無數至強體質的本源。
積累雄厚至極致，方能在蛻變之時，將萬般本源熔於一爐。
煅燒出唯一至神至聖的真源，從而超脫而上。
“我如今之道況，與此異曲同工。
我之所缺，乃古界崩塌、天地規則不全所致。
欲要彌補，亦需納天地間散逸之規則碎片，聚萬道之源，補我殘缺，完成一場屬於我自身的……法則涅槃！” 他心神沉入氣根所感知的無邊大地，感知著異域天地深處那躁動而混亂的法則，以及其中可能蘊藏的、源自遙遠時代的破碎規則資訊。
只要他把這個完整的天體規則納入體內，然後進行最剛猛的涅槃蛻變，自然而然就能夠更上一層樓。
但這個過程也是極其的艱難，極度的難以行走。
畢竟如今張道源的修為境界已經極其高深。
就好像是一座摩天大樓一樣。
如果摩天大樓剛開始打地基，發現地基有缺陷有問題，那麼可以推倒重來重新再建，花費不了太多的代價。
但如果已經變成了一個摩天大廈，發現地基方面有問題，想要重新彌補，那就是千難萬難的事情了。
花費巨大的代價，也很難盡善盡美。
最好的選擇是推倒，然後重新在一旁建立摩天大樓。
可大樓可以隨便的推倒，修行者的一生修為和性命卻是息息相關，根本沒有那麼推倒重來的機會，只能縫縫補補。
要想推倒重來，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涅槃……”
立身於這一片天地之間的張道源低語。
在他的體內，無窮無盡的神性力量在體內堆積，凝結出一方特殊的神胎。
這類似於壽元耗盡，然後在體內凝結出一番新的神胎，然後把所有強大的生命力量都堆積在這一個軀體之中。
但實際上，張道源本身遠沒有到壽元耗盡的那一個地步。
但涅槃這一條路，他還取了這前幾次涅盤的經歷和經驗，把這其中最特殊的一個點提起出來了。
以這樣的概念來涅槃。
九葉劍草所帶的特殊天賦氣根紮根於幾個非常特殊的造化之地。
對於張道源來說，這樣的所在算得上是特殊的，造化之地隱蔽安全，同時天體精氣又非常的濃郁，還自帶一些造化之氣，算得上是不錯。
但對於此方天地的強者來說，這樣的造化之地又算不得甚麼了。
張道源在這個九年多的時間，他特殊的氣根紮根於很多特殊的地方。
他發現，此方天地之間隱藏著的特殊的造化之地還有很多，但除了各方面都非常突出的特殊造化之地會被異域的修行者發現被利用之外。
其他的算得上是不錯的所在，異域都不在乎，放任他們在天地之間流動。
“怎麼會這樣？”
默默評估了一番，張道源在這麼些年的時間裡也漸漸的有了答案。
這些特殊的造化之地，基本上都是對先天的幼兒有一定的幫助，對於人道領域之中的強者也有一定的幫助。
一旦超過這一個限度的話，就沒有用了。
但這些特殊的造化之地想要找到，並且利用都沒有那麼容易。
若是達到真仙領域或者是不朽者、不朽之王利用這一些造化之地，很容易，同時也很容易尋找。
但如果處在人道領域之中，單單發現這一些特殊的造化之地，就需要相當多的精力和時間。
而且還要在這一條道路上走出去很遠，不然的話都沒有辦法利用。
這些造化在張道源看來算得上是頂級造化。
但由於這一方天地間既有不朽者，又有不朽之王。
真正的王族和帝族往往和他們有關，是他們的後人。
而他們的直系後人基本上用不到這一些特殊的造化。
因為不朽者和不朽之王會拿出更好的。
至於這一個境界之下的存在，既然不是“天龍人”，當然沒有特殊的優待。
天地之間頂級寶物想要用，想要取得，那就自己去獲取。
“倒是能夠理解，只是這一方天地未免過於豪橫了一些……”
張道源都羨慕起在一方天地之間的修行者。
然後想到他們為甚麼這麼豪橫，又不由得有些憤怒和黯然。
之所以能夠這麼豪橫，是因為從九天十地掠奪了非常多的寶物。
如此才能夠奢侈的培養後代，根本不需要顧及其他。
這一些隱藏在天地之間的造化之地，他們才懶得去找。
無聲無息之間，這些由神通滋潤而成的特殊的氣根抽取這些造化之地的神性物質，沒入張道源的軀體。
而張道源就這麼盤坐在這一片天體之間，看這個體內的神胎在這些神性物質的澆灌之下，一點一點的成長。
他整個人好像和這一片天地融為一體，像是路邊的一株野草，隨著微風輕輕浮動。
明明他就立身在天地之間，明明他的存在感應該很強，但所有發現他看到它的存在都會把他忽略。
有鳥兒從張道源的身上穿過，有蛇蟲鼠蟻從張道源的身上爬過。
種種變化都有，甚至於還有強大的達到天神境界的猛獸從這一片去穿行，從張道源的身上踩過。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個存在察覺到異樣，偶爾頭頂上方也會有強大的修行者一穿而過，但都沒有發現張道源這麼一個存在。
春去秋來，這樣的蛻變，眨眼之間就過去了八年。
周圍的草木枯了又長，長了又枯，而張道源的氣息也隨著這些草木枯萎，然後再繁盛。
就連紮根在張道源體內的九葉劍草的那一縷神念和氣息，面對這樣的情況都不由發出嘆息。
“你當真是把草字劍訣領悟到了極其高深的地步，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令人歎服……”
周圍的草木枯榮，張道源自身的氣息也在枯榮，他那一個由自身凝結出來的神胎在這個過程之中彷彿也與這一北方天地的草木和萬物一同枯榮。
整個變化非常的特殊和奇異。
“這樣的涅槃……”
張道源隨著時光的推移和變化，整個人都被草木還有枯枝碎葉埋入地底。
他真的完完全全的和這一方天地連線在一起，體內的氣根在天地之間穿梭，甚至於跨越億萬裡的距離。
蔓延出去也不知道多遠。
從天地之間蔓延，卻不是吸取天地精氣，主要是讓自身的觸覺觸及到四面八方。
瞭解到天地萬物的變化，瞭解到天地之間的規則。
往往對於天地規則有了更深刻的瞭解和理解之後。
幾個特殊的強壯的氣根才會從發現的造化之地之中抽取部分神性物質填入神胎之中，讓神胎進一步旺盛成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