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轟鳴,大道震顫!
數道恐怖絕倫的氣息自遙遠天際滾蕩而來。如同蟄伏萬古的兇獸驟然甦醒,毫不掩飾其滔天威壓,直撲那片神光沸騰的區域。
這些老牌虛道境界的強者,每一個都曾縱橫仙古紀元,彈指間可覆滅星辰。
此刻卻因一枚道種齊齊現身,引得天地法則哀鳴。
更令人悚然的是,緊隨其後的竟還有數位至尊級人物!
他們一步踏出,星河倒卷,歲月長河虛影在周身繚繞,眸光開闔間便是宇宙生滅。
天地驟然一暗,一雙比星辰還要巨大的金色眸子於蒼穹之上猛然睜開,眸光如天刀般斬落,死死鎖定那道種融合之地。
這等存在的注視本身便是無盡威壓,虛空成片塌陷,大道符文寸寸崩裂,彷彿末日降臨。
融合天地頂尖道種,本就是逆天而行,兇險萬分。
需以自身道基為爐,神魂為火,引萬道共鳴,稍有不慎便是道毀人亡,一身修為盡為道種嫁衣。
此刻諸多強敵環伺,雖未立刻出手攻伐。
但其森然惡意已化作實質般的漣漪,不斷衝擊著融合者的心神,欲從其最薄弱處打斷這逆天程序。
他們絕不容許此等逆天機緣旁落!
即便門下暫無完美契合者,也要將道種奪入手中,鎮於宗門禁地,方能心安。
此乃仙古延續至今的冰冷鐵律——弱肉強食,奪緣爭運!
縱使聖院與神庭橫空出世,以雷霆手段重塑天地秩序數百載,將諸多規矩刻入新時代修士骨血之中,卻難以滌盡所有老怪物的腐朽之心。
他們的觀念,仍停留在那個血腥而野蠻的紀元。
縱使年輕一代如何訴說新時代的規則,亦無法撼動其分毫。
能徹底埋葬舊時代的,惟有時間——待到這些老古董盡數歸於黃土,新的共識方能真正籠罩寰宇。
“不對!此子有備而來!”
一尊古老存在驟然驚喝,聲浪震碎十萬裡雲霞。
“其根基之厚,積澱之深,遠超我等預料!萬般干擾,竟難撼其心分毫!”
另一方向,有至尊見狀,心頭戾氣翻湧,再也按捺不住。
他隔空一聲爆喝,音波化作實質的黑色符文,撕裂長空,轟向那片區域,欲強行打斷融合。
“螻蟻安敢覬天寶?給我放下!”這一吼之威,本可讓諸天星辰簌簌墜落,但其威勢衝至天外時,卻被其主動收斂,未敢徹底爆發。
只因星空,早已易主!
過往歲月,星河乃無主之地,偶有煉器之士深入其中,採集星核神金,也無人管轄。
自聖院與神庭君臨天下,便頒佈鐵律:諸天星辰,皆歸其轄制,並繪有詳盡無比的“周天星圖”。
若有星辰被無故打碎,必遭嚴懲!
初時,無人將此言放在心上。
直至一位閉關萬載的太古至尊出關,於星空中與仇敵爆發生死大戰,餘波轟碎上百古星。
最終,聖院強者持星圖而至,依律嚴懲,罰得其傾盡一族底蘊,幾乎道統崩散!
此役之後,星空遂成所有老怪物的禁忌。
縱是閉死關方才醒轉的老祖,也會被後人第一時間告知。
天地已變,星空……動不得!
陳舊貪婪的念頭他們改不了,見至寶仍欲搶奪。
但星空的鐵律,已如萬鈞枷鎖,深深烙印其神魂最深處,令其不敢越雷池半步。
眼見干擾無效,那道種融合已至尾聲,光華沖霄,道音轟鳴,即將功成。
諸強眼中盡顯不甘與猙獰!
道種一旦被人融合,雖然後續還可以再挖出來再次使用。
但融合的一個過程就會消耗道種之中最為頂級的特殊道韻。
道種是天地滅而我不滅,一直都會存在於天地之間。
但被人融合影響之後,重新從天地之間凝聚出來,又需要漫長的時光和歲月。
“封天鎖地!絕不能讓其功成!”
一位至尊悍然出手,祭出一口銘刻太古符文的至尊器,與一座早已佈下的古陣共鳴。
其瞬間定住乾坤,封鎖萬道,將那片區域徹底化為絕靈死地。
另一尊籠罩在重重神環中的身影漠然開口,聲寒似九幽之風。
“區區散修,也配染指無上道種?待擒下你,必抽乾其血,提煉神性;
剝其魂點天燈,灼燒萬載;將其所獲傳承、秘寶,一一拷問掘出!”
滔天殺機,席捲八荒!
在那最為關鍵的時刻,他們已經意識到,對方與那道種的融合幾乎完成,再難阻撓。
此刻所為,與其說是爭奪,不如說是一種宣洩,一種帶著無盡悔恨與暴怒的宣告。
他們要讓今日之事傳遍天下,讓後來者知曉,覬覦天地間最頂級瑰寶卻無力守護,將付出何等慘痛的代價!
有些東西就不是他們應該染指的。
一想到那枚蘊含陰陽本源、足以造就無上至尊的先天道種,竟被一介散修融入己身。
諸強便覺心頭滴血,萬古道果彷彿都被蒙上了一層陰翳。
當他們衝破能量餘波,逼近核心時,此念愈發堅定。
只見一幅浩瀚磅礴的陰陽太極圖貫天通地,陰陽二氣如龍盤旋,交織成完美無缺的大道圖騰。
那圖騰美輪美奐道種令他們目眩神迷,即便是他們當年也沒有融合如此頂級的道種。
這讓他們目露神往,貪婪、妒忌、仇恨的神色都在他們的臉上展現出來。
而那道種融合到最後之後,其驟然勃發的波動浩瀚莫名,竟引得佈下的至尊級陣法劇烈震顫,虛空嗡鳴,道則哀鳴!
他們對於這一步也不陌生,因為他們都曾經走過這一步。
融合頂尖的道種之後,完成了最後一步相應的潛能就會驟然間噴湧,一剎那之間,甚至於會再現巔峰道阻剎那的神威。
那一刻的衝擊力極強。
所幸諸尊早有預料,聯手鎮壓,那足以困鎖星河的陣法光幕只是劇烈閃爍了片刻,便再次穩固下來。
然而,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陣法出現一絲微不足道縫隙的萬分之一剎那。
一道極致絢爛的光芒,宛若開天闢地的第一縷曙光,驟然自那陰陽太極圖中心迸發而出,沖天而起!
璀璨仙光耀世,照亮了無垠虛空,彷彿有真仙臨凡,噴薄出無窮無盡的法則霞瑞。
那光芒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契機,藉助道種徹底融合時釋放的潛能衝擊,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與精準,直刺那道微不可查的陣法縫隙!
至尊陣法,本非純粹速度所能突破。
但那金光之前,竟有更為崇高的仙道氣息在流淌,萬法退避,諸道哀鳴!
那仙光純粹而古老,威嚴莫測,讓在場所有至尊目光驟然變得無比灼熱,難以掩飾的貪婪自眼底深處湧起。
所有的阻礙,所有的封禁,在那一道仙光面前都如同烈日之下的白雪一般消融。 配合上那一位舉世無雙的速度,居然在這一個絕境之中都闖出了一片空間,極短的時間內居然要從此地衝出去。
“是仙器!他竟身懷完整仙器,得了真仙傳承!”
“攔住他!那非是他的造化,合該為我等所有!”
至尊怒吼,聲震寰宇。
磅礴氣血與至尊神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一道道秩序神鏈,封天鎖地,禁錮萬古時空,要將那金光徹底留下。
然而,那仙器之光玄妙異常,竟在一定程度上無視了空間禁錮。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道金光本身的速度已然超越了常理。
在重重封鎖與至尊器的碾壓下,依舊如鬼魅般閃轉騰挪,於不可能間尋覓生機。
其軌跡玄奧莫測,行動間有時光碎片飛舞,彷彿跳出了現世長河,讓至尊都難以完全捕捉其形。
鐺——!
終究是至尊器威能無匹,覆蓋範圍太廣。
其一次又一次逃跑躲過各個方向。
但至尊不管不顧,不管他多麼精妙的閃轉挪移直接以至尊器覆蓋整片空間,硬生生砸了下去。
多次之後,終有收穫。
一次毫無花巧的正面碰撞,終究未能避免。
巨響轟鳴,如同太古神山崩碎,又似星辰對撞。
恐怖的衝擊波裹挾著原始的混沌氣息,轟然擴散,湮滅四方。
金光受阻,終於遲滯了剎那,顯露出內裡的真形。
諸位至尊凝神望去,下一刻,無不瞳孔急劇收縮,臉上浮現驚容。
“竟是…鯤鵬!”
那並非人形修士,而是一隻神駿無比的金色鵬鳥。
其羽翼綻放著金銀二色的神秘光輝,體型流暢而完美,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與極速。
認出其根腳來歷的剎那,領頭的那位至尊面色劇變,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
竟率先收手,猛地向後撤開一段距離,連籠罩區域的至尊器都悄然撤回。
他立於虛空,神色變幻不定,最終竟拱手沉聲道:“此番怕是誤會,我等告罪!”
言罷,他竟是真的不再出手,退至戰場邊緣,作壁上觀。
其餘至尊面面相覷,攻勢不由得一緩,眼中同樣湧現猶豫與凝重。
鯤鵬!
那是與那位威震寰宇的神庭之主張道源淵源極深的存在!
當年舊事,雖歲月流轉,但在頂尖強者圈中並非秘密。
張道源為護佑一頭自域外重傷歸來的鯤鵬,一怒之下打上仙殿,親手格殺其當代掌教至尊。
致使那曾極度輝煌的仙古大教就此沒落,一蹶不振。
後來,張道源更隻身追逐仙域真仙,一路追擊到生命禁區隕仙嶺。
其強勢與無敵姿態,至今令人心顫。
誰能想到,天地間竟還有另一頭鯤鵬,且已悄然成長至虛道境界,更融合了那枚驚世的陰陽道種!
今日若將此鯤鵬徹底得罪死,一旦神庭乃至與神庭交好的聖院追究起來……
想到那後果,幾位至尊只覺得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然而,並非所有人皆選擇退縮。
其中一位周身環繞血色煞氣的至尊,眼中貪婪最終壓過了忌憚。
其不僅未退,反而厲喝一聲,將自身至尊器與掌控的陣法威能催動到極致,殺陣光芒滔天,徹底封鎖了每一寸空間,比先前更為狠絕!
他雙目赤紅,死死鎖定住那因硬撼至尊器而羽翼散落金銀寶血、氣息略有紊亂的鯤鵬,嘶聲道。
“事已至此,早已無路可退!縱是此刻罷手,神庭之主又豈會放過我等?”
“既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奪了這道種,拿了這仙器!
屆時即便面對張道源,也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話音未落,滔天殺機已再次向其傾瀉而去。
這話一出,在場眾多人物神色都是變幻。
神庭之主一向溫和,但那是沒有觸及到他的情況之下。
一旦真真正正的讓神庭之主憤怒,那神庭之主的怒火也將席捲天上地下。
神庭之主這些年出手的次數很少,甚至於所有年輕一輩之中的聖院弟子都感覺神庭之主非常的溫和,平易近人。
但他們這一批老怪物可是親眼見到過張道源壓著一大票頂級的門派和長生家族簽下太古的盟約,把一串至尊級別人物硬生生的壓到邊關去。
他們在邊關鎮守城牆,常年的經歷可怕的血戰。
越是強大的修行者,對於張道源就越是恐懼,越是不安。
鯤鵬本身就和張道源的關係非常緊密,當年張道源只是至尊境界的時候都敢追逐真仙。
現如今他更是在原先的基礎上進行了更進一步的突破。
這些年來鬼知道他有多麼可怕。
一旦他們打傷鯤鵬的事情洩露,那麼可以想象他們會遭受何等可怕的攻擊。
因此猶豫片刻之後,仍然有數位至尊主動上前攔路,目露貪婪。
“到了這一步,做與不做都是極其慘烈的後果。
那不如把他殺了,取他渾身的精血,為我們門人弟子煉丹。
其一身傳承,他的鯤鵬寶術,他手中的仙器,無論是拿到哪裡都可以立下無上的傳承。
大不了叛出九天十地!”
他在天地之間發出這樣的道音,讓旁邊一群人目光之中都流露出奇異的神色,有些不安。
甚至於最先退步到一邊的那一位至尊臉上流露出詭異的神色,盯著他的身後。
但一位至尊隱隱有所察覺,抬頭看去,結果發現他頭頂上方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尊人形的身影。
其白衣勝雪,容貌俊美無瑕,一雙黑白分明的目光正看著他。
這一刻這一位至尊打了一個哆嗦,卻聽到他面前的那一位神庭之主、聖院道主、菩提山當代掌教平靜的道。
“叛出九天十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