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於……
九葉劍草那歷經萬古滄桑的劍葉微微顫動，思緒彷彿穿透了時間長河，回到了那血與火交織的歲月。
它憶起異域那些強大到令人顫慄的不朽之王。
祂們曾不惜燃燒本源、付出難以想象的巨大代價，也要強行撕裂界壁，率先衝入九天十地，掀起一場席捲寰宇的滔天浩劫。
昔日它曾對此舉感到困惑。
畢竟，闖入九天十地進行征戰，此方天地的規則大道會對異域生靈產生天然的壓制與排斥。
同境界爭鋒之下，異域強者往往難以發揮全部實力，反而會處於下風，甚至被九天十地的同階修士壓制。
他之前更多的是認為要針對六道輪迴仙王和無終仙王。
兩位仙王巨頭級別的人物重傷，同時又在老巢之中，不打破防禦的話，他們會一點點的恢復，甚至於更上一層樓。
如今，結合那冥冥中感知到的詭異與不安，再回想當日異域種種不合常理的舉動。
九葉劍草心中驟然劃過一道照亮萬古迷途的閃電，一種徹骨的寒意與恍然大悟般的震駭湧上它的靈識本源！
它那九片堪比仙劍的草葉因極致的忿怒而錚鳴作響，割裂了周圍的虛空。
先前，九葉劍草只是認為，異域或是想憑藉其深厚恐怖的底蘊，在同階之內以碾壓之勢擊潰九天十地所有強者。
以此炫耀其無可匹敵的潛力與絕對實力，徹底粉碎九天十地與原始古界的信念與脊樑。
同時，他們更要藉此機會，將九天十地之中所有有希望崛起、閃耀著璀璨光芒的天驕人傑。
以及那些擁有無上潛能、未來可能誕生仙王的至強種族，全部扼殺於搖籃之中，從根本上斷絕九天十地、斷絕原始古界任何一絲崛起的微末可能！
“昔日，異域的不朽之王曾瘋狂衝擊我界，卻又在極短時間內詭異地無功而返。
與他們付出的巨大代價相比，得到的並不算太多，只是把我這未來能夠崛起的潛力全都扼殺掉了。
他們進來之後很短的時間內就在域外進行大戰，基本上都不在我界進行征伐，只有一些不朽者和至尊級別人物在我這待的時間更長一點，但也很短暫。
那時吾雖覺異常，卻並未深究，只當是他們遭遇了我界本源的激烈反噬。”
九葉劍草的聲音低沉而冰冷，蘊含著滔天的殺意。
“如今看來，其背後必然隱藏著更深邃、更惡毒的圖謀！
你即刻動身，返回九天之上，前往大赤天與無量天……去那兩個地方仔細探查！”
張道源聞言，心中雖充滿疑惑，但見九葉劍草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周身神力澎湃，直接抬手撕裂了重重空間壁壘，一步跨越無盡星域。
依照九葉劍草給出的精確座標，率先抵達了浩瀚縹緲的大赤天。
然而，就在他神念掃過第一處標記座標點時。
九葉劍草透過特殊秘法和張道源共享的神念瞬間就變得冰冷，彷彿看到了某種最不願證實的可怕事實。
當張道源再次穿梭虛空，降臨到第二處座標點，無量天的特定區域時。
九葉劍草透過共享的視野感知到那裡的景象，其靈識虛影已然陰沉得如同萬古不化的玄冰。
一股足以凍徹寰宇的恐怖殺氣瀰漫開來，讓周圍的天地大道都在哀鳴。
“果然……他們所行的每一步，都絕非無的放矢！
其謀劃之深遠，用心之歹毒，堪稱震古爍今！”
九葉劍草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彷彿億萬座火山即將噴發。
它憤怒的近乎癲狂的時候，還在詳細的給張道源進行解釋。
“昔日，祖祭靈離開此界，深入界海前，曾在此二處留下祂獨有的、蘊含其無上道痕的回歸座標位點……
如今，這兩個座標……已被異域賊子以逆天手段竊走或徹底汙穢了！
我傾向於竊走了！”
“甚麼？這意味著甚麼？”
張道源一時間尚未完全明悟其中的意義。
九葉劍草的靈識波動劇烈起伏，沉默了良久。
那沉默中彷彿承載著萬古的悲憤與絕望，它才緩緩解釋道，每一個字都重若億萬均。
“界海……那是一片浩瀚無垠、規則混亂、時空扭曲的終極險地，極其容易迷失方向，難辨前後左右，甚至連時間流逝都難以感知。”
“因此，任何欲踏入界海深處的至強者，都會在出發前，於自身誕生的古界或最熟悉的大宇宙中，設下一個堅固無比、與本命神魂相連的永恆座標。
以此座標為基礎燈塔，方能於茫茫界海中辨識歸途，知曉自身是前進還是後退。
而當決定回歸時，一旦進入座標的一定感應範圍，便可憑藉此燈塔的牽引，瞬間撕裂無窮空間，跨越多方大宇宙，精準回歸故土。”
“祖祭靈的座標，萬古以來便隱秘地存在於大赤天與無量天的這兩處虛空最深處，本應萬無一失……但現在……”
九葉劍草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
“我方天地之內，必定出現了叛徒！
而且絕非尋常人物！
是有無上存在背叛了我們，主動將這等核心絕密資訊洩露給了異域！
否則他們的舉動不可能如此精準、如此狠毒！”
“你仔細回想！他們那次的進攻，時間點卡得何等刁鑽惡毒！
恰好是在六道輪迴仙王與無終仙王探索大道，身受重創、需要療傷的最關鍵時期！
又恰好是在祖祭靈大人早已遠行界海、無法及時回援的空檔期！
甚至於他們闖入此界後，對於我方那些最為頂尖、擁有仙王之姿的絕世天才的狙擊，時機、地點都把握得‘恰到好處’。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暗中指引！這一切，絕非巧合！”
九葉劍草捏緊了由劍意凝聚的拳頭，恐怖的力量震盪，它簡直是血灌瞳仁，恨欲狂。
“也就是說……若祖祭靈在界海深處感知到九天十地可能遭遇大難，心急如焚之下，欲憑藉座標破碎空間極速回歸……
祂將不會降臨到我方天地，而是會……直接闖入異域早已為其精心佈置好的絕殺陷阱之中！”
張道源對此瞭然。
對於這一種座標定位，原世界之中，在亂古紀元末期，終極大清算的時候也有。
界海盡頭颳起了最為可怕的風暴，因此原本踏上去界海盡頭道路的諸多最為強大的仙王從界海盡頭返回歸來。 他們歸來的方式之一就有憑藉相應的座標，跨越無盡的距離衝回來的方式。
同時還有憑藉座標，離著無盡遠的距離，一箭射回來，擊殺仙王的恐怖舉動。
因此張道源對於這一種座標還算是有一點點了解。
同時也明白這種座標被人拿走、搬走是何等操蛋。
“沒錯！”
九葉劍草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無盡的憂慮。
“正常而言，以祖祭靈功參造化、登峰造極的修為與靈覺，或許能提前感應到一絲座標的異常與兇險。
但異域既然處心積慮佈下此局，必定在此方面做了萬全的、足以瞞天過海的準備！
他們很可能動用了起源古器的力量，或是多位不朽之王聯手矇蔽天機、扭曲因果、干擾感知……
使得即便是祖祭靈那般的存在，在倉促回歸的瞬間，也難以立刻推演出座標的細微變數與其中蘊含的滔天殺劫……
而一旦祂真的踏入了異域本土……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無需九葉劍草再多言，張道源已然徹底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那將是足以顛覆萬古、讓一切都萬劫不復的恐怖後果！
雖然在他所知大號的歷史記載之中，未有詳細記載祖祭靈深入異域後究竟經歷了何等慘烈的大戰。
僅有“於異域殺了個九進九出”的模糊傳說，但其慘烈與艱難程度，足以窺見一斑。
這一方面，或許可以參考那位於不可能之中創下無數奇蹟的荒天帝。
強如荒天帝，在成就仙王巨頭果位、擁有橫掃同階之無敵戰力後。
也曾於異域被重重圍困，被迫殺了個幾進幾齣，血染蒼穹，打崩了無數天地。
那並非他不想直接離去，而是退路早已被不計其數的異域不朽之王與恐怖殺陣徹底封死。
只能不惜代價地血戰，殺到星河崩碎，殺到日月無光，殺出一條以屍骨鋪就的歸途！
甚至在那般極致輝煌與慘烈的狀態下，強絕如荒天帝，都曾險些被異域那神秘莫測、散發著黑暗與不祥本源的起源古器所重創，乃至徹底磨滅！
荒天帝最後得以脫身，亦是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幾乎是憑藉著一股不屈的戰意，拖著殘軀，擒拿鎮壓了一位異域的強大不朽之王，將其生生當作武器，轟擊向仙域緊閉的萬古大門，欲要強行打穿一條歸路……
其慘烈與決絕，可見一斑！
而如今，異域竟以如此詭計，欲將可能正處於某種關鍵時刻的祖祭靈，直接引入其經營了無數紀元、遍佈絕殺陷阱的老巢之中……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一個計劃還真的完整的執行了。
祖祭靈的狀態恐怕會不太好，甚至於其歷史記載之中最為輝煌的於異域殺個九進九出，或許隱瞞了部分事實。
祖祭靈不是暴怒之下直接衝入異域，而是焦急之下提前藉助座標，跨越空間，返回原始古界。
結果被早有準備的一大群異域的不朽之王堵在那裡。
然後在異域想要殺出來，結果又被堵回來。
這樣的事連續進行了九次。
只能說春秋筆法用的很溜。
祖祭靈暴怒之下，衝入異域殺個九進九出，最後嘎在裡面，那是有勇無謀。
祖祭靈心繫原始古界，提前倉促返回，結果落入陷阱，然後在陷阱之中殺個九進九出。
給異域造成了重大殺傷，同時自己還成功的跑了出來，可以說是轉進如風，取得了階段性的重大勝利。
“現在確定是祖祭靈被困在異域，而且還在大戰？”
張道源詢問了一句，九葉劍草猶豫了一下，也沒有辦法直接做出最準確的判斷。
但他知道，在這樣的時刻是必須要做出相關的判斷的。
因為這個關係到後來九天十地的戰略以及對於新一代頂級強者的培養。
“八九不離十！”
“有辦法進一步確定嗎？就是確定異域那一邊發生了大戰，同時還要儘可能的評估一下這一場大戰會持續多長時間，因為這也關係到我們接下來的戰略。”
如果說這一場戰鬥花費數百年的時間就打完了，那麼很多戰略就不能夠啟動。
起碼那十八位修出三道仙氣的人物，在這個時候就要選擇保守的策略。
不能直接融合最為頂尖的道種，而是要按部就班，按照張道源之前的規劃去修行去進步。
如果這一場戰鬥會持續超過千年，甚至是之後療傷的時間也會超過數千年，甚至達到數萬年的話，有這麼一段快速發育期。
把握到這麼一個關鍵的戰略節點的話，那麼接下來很多事情就可以做得更激進一些。
抓住這一個時機快速的突破。
不單單是張道源可以在這樣的時候快速的突破。
元天至尊這樣的人物也可以在這一段關鍵的戰略節點儘可能的嘗試突破真仙。
一旦完成，一旦抓住了這麼一個戰略節點，對於九天十地來說就是一個騰飛期。
“難以直接確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發生了仙王巨頭級別的大戰，那麼需要休息療養的時間會非常漫長。
通常都是按萬年來計算，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我們需要確定異域是否爆發了這一場大戰！”
九葉劍草的神色嚴肅，張道源也是如此。
這事關大事是不能夠亂來的。
必須得透過各方面的手段和措施確定異域的確是發生大戰。
要不然的話僅僅憑藉猜測去做這些事情，萬一是對方故意玩弄這一方天地，騙一波的話。
那問題就大發了。
起碼這一代最頂尖的一批天驕全都得死，會嚴重影響九天十地的發育，對於整個九天十地的打擊也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有通往異域的路嗎？我想嘗試走過去看一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