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庭如此過份?」
「何止是過分,簡直是放肆!」
「忍不了了,我一刻也忍不了了!再這么下去,我許家還是許家嗎?
豈不成了神庭的子民,許家哪還有聽家法的,都聽神庭的天規戒律了!」
許成道從家族的議事大廳走過,人還沒有到,就已經聽到了沸騰的吵鬧聲。
聽到這樣的吵鬧,他不由輕輕的吐了一口氣。
這種爭吵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是很多次。
而他這只是從學院之中放假回來暫時待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之中他見識了太多次這樣的爭吵了。
他回來這段時間是如此,可想而知,他不在的那一段時間爭吵可能更加的激烈,次數也會更多。
近期爭議的事情他也很清楚。
是家族之中傳承多年的王叔後人主動走了。
起主動宣佈加入神庭,然後直接去聖院之中修行去了。
而以這一位為首,帶動了這一方面的風氣之後。
一大波家族之中的人物都去了神庭。
他們主動申請成為神庭的子民,並且把他們名下相應的東西都帶走,在家族之中引起了一陣很大的風波。
王叔叫王恆道,是家族老祖早年在外界遊歷,在秘境之中闖蕩的時候救下來的一個天生初代。
當時的老祖神通蓋世,威能無以倫比。
在至尊境界之中都是極其強悍的人物。
因此這種霸道絕倫的嫉妒,再加上救了那一位天生初代一命。
王恆道就主動成為了這一位老祖的追隨者。
甚至於他的後人也成為了許家的追隨者。
早些年的情誼當然是無比的深厚,王恆道對於家族也非常的忠誠。
他作為追隨者,只是名義上好聽,實際上是近乎奴僕一般的存在。
他如今輩分極高,倒不是奴僕。
但他的後人基本上是屬於許家的隨從奴僕一般的人物,在家族之中日常可以修行。
能夠得到家族的培養,但最核心的東西是得不到的,他們基本上只能夠成為代代家主的傳承。
成為他們的護道人或者是追隨者。
這基本上是傳統,也是家族底蘊之一。
即便是王恆道本人也不會多說什么,因為這是各個頂級大派和大世家之中預設的潛規則。
如王恆道的後人,其若是在外界沒有辦法得到長生家族以及一些頂級大派相關的資源和培養。
幾代之後可能就會沒落。
但在長生家族之中也會有一種保底,其一一定會得到大家族的培養,這算得上是一種預設的潛規則。
當然,最為頂尖的東西,他們這一種屬於奴僕一般的存在是得不到的。
但次一等的東西,在長生世家之中不算什么,在外界仍然是彌足珍貴。
雖然有很多人有很多修行者會抨擊這是跪著要飯。
但即便是跪著要飯,仍然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
但是現在這一基礎性的東西卻也被瓦解了,因為聖院之中的培養方式明顯比長生世家更好,而且沒有歧視。
不論高低貴賤,只要要有天賦,有能力就能夠殺出重圍。
即便沒有殺出重圍,只是被聖院正常培育。
其傳授的經文還有相應的知識仍然是彌足珍貴,是屬於天地之間最頂尖的傳承。
在以往天地沒有變革之前,即便是流乾了體內的血也集齊不了那么全。
因此老一輩已經在家族之中出人頭地的人物並不十分心動,但年輕一輩之中的人物聽到了相關的訊息之後就直接選擇「叛出」家族。
毅然決然的投入到了聖院的懷抱之中。
神庭規矩,九天十地之中,所有人在人格方面上都是平等的。
即便是沒有踏上修行路的凡人也是如此。
因此當他們選擇投入聖院,投入神庭的懷抱的時候。
在他們主動宣佈加入神庭的時候,就根本沒有辦法阻擋了。
像王恆道這樣的成為了長生家族某一代最傑出人物追隨者的存在,在許家有很多。
他們一直綿延,在家族之中繁衍生息,共同構建了長生家族,也共同構建了九天十地之中一個又一個大的家族。
「他從小吃的穿的用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們提供的,他們怎么就不知道感恩呢?」
「修行功法,日常修行所需要的資源,我們給他們都是最好的,他們在外界哪裡得得到?他們就這樣背叛家族?」
「家族從小就培養了他們一代接一代,養了他們這么多年,結果養了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
裡面的爭論聲音越發的高了,許成道聽著,卻只是默默的嘆了口氣。
說話的一個個都義正言辭,但他清楚地知道,家族之中最為頂尖的東西是不會給這一群家族附庸的。
最頂級東西往往只會在如他這樣的核心弟子身上流傳。
比如家族之中最頂尖的傳承經文,比如在搬血境界最為核心的精血洗禮,最強大的那一部分精血他們是碰不到的。
境界高深的時候,尤其是在神火境界需要找到的最為頂尖的神火……
方方面面體驗這種差異的時候實在是太多了。
以往家族並不掩飾,甚至於把這一方面的情況儘可能的凸顯出來,讓這一群從小在家族生活之中的人物明白自身和嫡系的差別。
讓他們明白族譜之間的差距,但又不能夠一味地打壓。
同時家族又會特意的讓他們知道外界的人間疾苦,讓他們知道外界修行者艱難的情況。
兩方對比之下,就能夠大幅度的提升附屬這一脈的忠誠度。
但如今這一種培養制度的根本差異崩解了。
神庭和聖院完全不講規矩,打破了這種默契。
老一輩之中的修行記者立下足夠尊貴的功勞之後都可以直接花費海量的功勞和兌換點兌換最為頂尖的經文,最為頂級的寶物,兌完為止。
在沒有兌換完之前是完全不限量的。
「神庭它怎么能這樣!」
那大廳之中又有人在哀嚎,非常的不滿。
許成道默然,並不過去參與。
他越是長大,也越是察覺到了家族之中的長幼尊卑,等級差距。
雖然他是家族之中的嫡系,受到了很多的培養,是等級最高的一批人。
但因為從小在聖院之中長大,最開始即便在家族之中這一邊有相應的知識培養,教導他所謂的長幼尊卑,等級差距。
小的時候他還覺得有點意思,感覺家族這一邊才是正確的,但隨著在聖院之中的學習時間越來越長,他心中自我的念頭也就越來越強。
聖院之中把這一種差距這一種剝削,還有整體的情況都做了完整而具體的分析。
同時也認為這一種附庸一般的方式深深地限制了很多非常有天賦的修行者。
沒有進一步解放修行者的修行天賦,對於修行者而言是一種巨大的浪費。
許成道更認可這一方面的東西。
同時他也明白為什么對家族最忠誠的王恆道的後人都會選擇主動去往神庭,這其中需要解決的事情和問題可太多了。
但這一位就是悄無聲息的完成了,在他還只是孩子的時候就完成了一切。
因為王恆道這一代的後人突然之間就血脈返祖,是天生的至尊。
其血脈還有天賦並不遜色於家族之中的最頂尖的人物。
嚴格意義上來說,甚至於不遜色於被家族寄予眾望的許成道。
以往出現這樣的人物,許家會採取拉攏和吸收的方式,兩方面齊頭並進。
一方面,家族之中會許諾給予這樣傑出的人物更多的培養資源。
最為重要的妖獸精血洗禮,神火以及虛道境界的強大的種子,都會進一步的放鬆。
但仍然不能夠得到家族之中嫡系血脈的那一種培養。
但家族也會做出承諾,這樣的人物成長到足夠多的高度,成長到天神及以上境界的時候,可以選擇主動加入家族。
可以迎娶家族之中非嫡系血脈之中的後人。
這在以往是表明這樣的人物可以加入家族之中。
日後若是他的後人之中成長出很特殊和強大的人物。
那么就可以和家族之中的嫡系人物做競爭基本上就不會受到資源的影響。
當然,家族是這么說,但在聖院公佈的歷史方面的教材之中也明確的指出了。
這只是一個畫餅,理論上融入家族之中的附庸是家族之中的自己人。
有大家族的血脈,可以和嫡系之中的人物共同競爭。
能夠按照家族的培養標準來進行培養。
從小修行的經文和最頂級的嫡系方面沒有差別。
但最後在修行資源方面被卡住任然是常態。
從能夠收集到的諸多典籍之中對比來看。
這樣融入大家族的人物之中,從來就沒有走出過一位絕頂的人物。
他們往往會被以各種各樣的原因卡上一下。
即便最後有了大家族的血脈,但仍然是低人一等,屬於二等人。
這是屬於隱形的歧視,最開始並不會完全說清。
可以說這一方面的情況複雜多變,有太多隱藏的坑。
附庸之中的傑出人物,其家族花費數十萬甚至數百萬年才中到一次血脈彩票生出來的天生至尊。
在等級的大家族之中仍然是受到重重歧視的。
想要得到公平一點的培養,甚至只能算是二等的培養,都需要連續中多次的血脈福利彩票。
所以說這樣的條款基本上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即便是仙古紀元那么漫長的時間,都沒有人真正的得到過這樣的理論獎勵。
家族附庸未必不知道這一點,但終歸還是抱著這樣一點念頭。
最開始的先祖對於大家族的絕代人物有濾鏡,很是忠誠。
而後來者則是追求那虛無縹緲的一點可能,依然會有強大的慣性,代代的呆在家族之中。
或許後來他們自己都習慣了這一種低人一等的待遇。
這么些年來這一種培養方式的基本上沒有出現過問題,偶爾有一些人物叛變,但整體大方向都無比的穩定。
如今卻除了大問題。
家主之中年輕一輩幾乎整體的叛變完了。
甚至青壯年一輩也有很多人在蓄勢待發。
其中祖上中過一次血脈彩票,僥倖取得了家族之中非嫡系女子的天驕人物的後代。
甚至於還以家族後人的名義,瓜分了一波財產之後離開。
如今許家之中,已經是少了很大一批人。
而且許成道可以判定持續這么下去的話,許家新生一代的附庸之中,很多人仍然會持續性地離開,不會呆在家族之中。
新生一代懵懂,對於家族的具體培養方式不是很清楚。
家族可以輕易的畫餅,讓他們老老實實的在家族之中待著。
但他們的父母長輩可是太瞭解了。
其在家族之中待了太長的時間,吃了很多的餅。
真有機會,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把後代送出去,一如王恆道的後人一樣。
這件事情一眼就可以看出有相當多的人在其中合作。
家族之中原本屬於附庸的幾批人在這件事情上都進行了通力合作。
「這種歪風邪氣一定要剎住,堅決不能夠擴大!」
「必須下重手!殺雞儆猴,必須得殺雞儆猴,殺上幾個!」
「他們都這么走了,日後家族之中的靈獸誰來飼養?靈藥園又有誰來去負責?」
「日常家族幾個最難待的鎮魔之地又由誰來去負責?」
「他們不去負責,難道要我們來負責?」
「我們許家之中的弟子怎么能去沾這一種下賤的活,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許成道聽到這種話語,只能夠重重的嘆氣。
他的嘆氣聲很長很長,好像沒有盡頭。
原本他這個年紀是看不透家族之中內部複雜的變化以及家族未來的方向和趨勢的。
但這個時候看著他們這一種生動活潑的爭吵,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在聖院之中他曾經考到高分的歷史卷。
在仙古時代,有很多類似的歷史時間發生。
因此這種爭吵,他一眼就能夠看出家族內部的虛弱。
同時也能夠明白這其中有多少蠅營狗苟。
「歷史古卷之中說的好啊,長生家族物資中最乾淨的或許是鎮守在家中門口的兩尊石獅子!」
「強大家族的軟弱性!」
「原始古界,九天十地都已經到了如此危險的時候,他們卻仍然糾結於面前的一丁點利益,死死的抓著,不肯放手!」
漫步繼續朝前,許成道還能夠看到不少抱怨,唉聲嘆氣的家族之中年輕一輩的人物。
由於家族附庸的人員大幅度的減少,家族日常的運轉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
以往那些又苦又累的髒活累活都是由家族附庸人員去處理和負責。
但現在他們都不在了。
可家族的日常維護又不能夠放棄,必須要有人來做。
因此那一些平常只知道採花弄月,飲酒作樂的家族弟子都必須去做這種他們以往眼中非常低賤的事情。
這不得了,做下來簡直怨氣沖天。
不過見到許成道,他們抱怨兩句,卻也恭敬的行禮,不敢過多表露情緒。
在家族附庸的人物面前,他們是屬於天龍人,屬於家族之中的血脈。
但在許家嫡系血脈許成道面前,他們又是屬於三等人。
和許成道之間隔著庶出、嫡出支脈,嫡出主脈三重巨大的差別。
這三個等級同樣也是十分的分明,甚至是赤裸裸的展示出來的。
三者之間的待遇也是大不相同。
「明明這是我的家,但待的越久,我反而越是喜歡學院之中的生活啊!」
許成道心中嘆息。
「哦,這不是我們許家的二少爺嗎?怎么一天天陰著一張臉?是不是也覺得家族對你不公?您不會也要學著您的追隨者一同判出家族啊!」
許成道聽到這一聲嘲諷,不覺得憤怒反而覺得滑稽和無趣。
因為這是他大哥的追隨者,同樣屬於家族之中嫡系,按輩分還比他更高的叔叔輩的人說的。
不過家族最後只能有一個人繼承大統。
因此家族之中實際的最高權力最後會交接給他的大哥。
他的大哥也因此沒有去聖院。
「大家族的短視……」
這是屬於聖院之中歷史古卷最經典的一部分。
一一的應驗,許成道既感覺有些苦澀,又感覺有一種別樣的成就感。
書籍之中寫的知識在現實詩中有清晰明確的對比。
如果這其中詳細的對比不是在他自己的家族,那感覺就更好了。
「我要回去了,大哥!」
許成道對著他大哥打了一聲招呼。
然後帶著他的追隨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族。
在這裡待著,他徹底的肯定了他心中的想法,他和家族的觀念不一樣,他要去做他要做的事情。
和這一些短視固執的人是沒有辦法拯救九天十地的。
九天時地都已經危及到了這樣的地步,但他們卻仍然只會勾心鬥角,不知道緊密團結在神庭和聖院的周圍。
共同的對付九天十地的危機,對付和解決異域的危機。
但讓他像其他家族的人物那樣主動的依靠自己的繼承權,把家族分裂開來帶走,很大一批東西。
他又做不到。
這終歸是他的家。
因此他只能夠嘆息著遠去,不言不語。
最後宣佈與天穹之上的時候,許成道深深的看了一眼這一片生他養他的土地。
堅定不移的奔向聖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