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蒸汽裹著飯菜香漫出來時，葉辰正幫丁秋楠調整輸液架。傻柱拎著兩個鋁製飯盒闖進來，鼻尖在空氣中嗅了嗅：“葉醫生，快趁熱吃！今天食堂做了紅燒肉，我多打了兩塊肥的！”
婁曉娥抱著囡囡跟在後面，手裡還拿著個布包：“秋楠妹子，我給你帶了點紅糖，泡水喝對身子好。”
丁秋楠剛喝完藥，臉色好了些，看著飯盒裡油光鋥亮的紅燒肉，忍不住笑了：“傻柱就知道我愛吃這個。”
傻柱撓撓頭，把一塊肉夾給她：“醫生說你得補補，多吃點。”他又夾了塊給葉辰，“葉醫生也辛苦，你那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利索。”
葉辰的胳膊在藥房混戰中被玻璃劃了道口子，纏著紗布，此刻正隱隱作痛。他咬了口肉，肥而不膩，滿口流油：“你這手藝，不去當大廚可惜了。”
“那可不！”傻柱得意地揚下巴，“當初全聚德的大師傅都想收我當徒弟，我沒去！”
囡囡坐在媽媽腿上，小手抓著塊饅頭，往葉辰嘴裡塞：“爸爸，吃……”
葉辰咬了一小口，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婁曉娥拍了拍她的屁股：“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病房裡的氣氛正暖，白欣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份檔案，臉色凝重：“葉醫生，出事了。”
“咋了？”葉辰放下筷子。
“城西發電站剛才發來電報，說三號機組出了故障，技術員查了半天沒找到問題，現在全城都在限電，咱們廠的軋鋼車間也停了。”白欣怡把檔案遞過來，“更要命的是，冷卻系統好像也壞了，再修不好，可能會爆炸。”
傻柱嘴裡的肉差點噴出來：“爆炸？那不得出人命？”
“發電站的老廠長急得快暈過去了，點名讓你去看看。”白欣怡看著葉辰，“他說你懂機械，上次那轉運床改得比圖紙還合理，或許能看出問題。”
葉辰皺起眉。他確實在書上看過發電機構造，但沒實操過。可這事關重大，不能推辭。“吃完飯就去。”
“還吃啥！”傻柱把飯盒一推，“人命關天，現在就走！”
發電站離軋鋼廠有十里地，幾人坐著廠裡的三輪摩托趕過去時，遠遠就看見煙囪冒著黑煙，工人們在廠房外急得團團轉。老廠長看見葉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他的手：“葉醫生，你可算來了！快進去看看吧，再拖下去真要炸了！”
廠房裡噪音震耳，三號機組停在那裡，外殼燙得能煎雞蛋。技術員指著儀表盤：“溫度一直在升，冷卻管好像堵了，拆開看了，裡面全是水垢，清不乾淨。”
葉辰湊近機組，耳朵貼著外殼聽了聽，又看了看壓力錶：“不是水垢的事。”他指著連線冷卻系統的管道，“這裡有氣堵，水流不進去，溫度才降不下來。”
“氣堵？”技術員愣了，“我們放了三次氣，都沒用啊。”
“位置不對。”葉辰拿起扳手，“堵點在彎頭處，得拆開排。”
傻柱趕緊遞過手套：“葉醫生，我給你搭手！”
兩人拆開管道彎頭，果然有股白氣“嘶”地噴出來，帶著刺鼻的鐵鏽味。氣排完後，水流瞬間通暢，儀表盤上的溫度開始往下掉。
老廠長鬆了口氣，抹了把汗：“多虧了你，不然……”
話沒說完，機組突然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震得地面都在顫。儀表盤上的指標瞬間爆表，一股濃煙從機組頂部冒出來！
“不好！軸承燒了！”技術員驚叫起來。
葉辰心裡一沉。剛才只顧著排氣堵，沒注意軸承潤滑系統——肯定是剛才溫度太高，潤滑油燒乾了！
“快停機！切斷電源！”葉辰大喊。
工人們手忙腳亂地拉閘，可電源像是被卡住了，怎麼也斷不開。機組的聲音越來越響，外殼紅得像要融化，眼看就要爆炸！
“都躲開！”葉辰突然衝過去，抓起旁邊的消防斧，對著電源箱狠狠劈下去！
“咔嚓”一聲，電線被砍斷，機組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餘溫滋滋作響。葉辰往後退了兩步，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再晚一秒，後果不堪設想。
傻柱衝過來，拉著他遠離機組：“你不要命了！那電源箱帶電！”
葉辰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剛才劈下去時，電流順著斧頭竄上來，胳膊現在還在抖。“沒事，皮糙肉厚。”
老廠長看著他，眼圈都紅了：“葉醫生，你這是救了整個發電站啊！我代表全城百姓謝謝你！”
“先別謝。”葉辰指著機組，“軸承得換，冷卻系統也得徹底清洗，不然還會出事。”
白欣怡在旁邊看著，突然開口：“我認識個軸承廠的老師傅，能弄到備用件，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我去買清洗用的除垢劑！”傻柱扛起斧頭就往外跑。
廠房外，夕陽把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葉辰坐在臺階上，看著忙碌的工人，心裡卻在琢磨——剛才的氣堵太蹊蹺，像是有人故意往冷卻管裡塞了東西。
老廠長遞過來杯熱水：“葉醫生，你在想啥？”
“這機組以前出過這問題嗎？”
“從來沒有。”老廠長嘆氣，“就今天早上，新來的那個維修工檢查過，說一切正常。”
“新來的維修工？”
“是啊，叫趙三，說是從鄉下招來的，看著挺老實。”老廠長指了指遠處，“喏，就是那個，正往那邊跑呢。”
葉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正往圍牆邊跑，動作慌張。他心裡咯噔一下，站起來就追：“攔住他！”
趙三見有人追，跑得更快，翻過低矮的圍牆就想逃。傻柱不知從哪冒出來，一記飛踹把他踹倒在地，死死按住：“跑啥？做了虧心事了？”
趙三嚇得臉都白了，嘴裡直喊：“不是我乾的！是……是有人給了我五十塊錢，讓我往冷卻管裡塞棉紗……”
“誰讓你乾的？”葉辰走過去。
“我……我不認識，就見過一面，他戴著口罩，左手有塊疤……”
月牙形的疤！葉辰和白欣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是李建國的同夥！他雖然被抓了，背後還有人！
“把他交給治安科。”葉辰沉聲道，“看來這發電站的危機，不是意外。”
夜幕降臨時，軸承換好了，冷卻系統也清洗乾淨。機組重新啟動，發出平穩的轟鳴，廠房外一片歡呼。老廠長非要留他們吃飯，擺了滿滿一桌菜，紅燒肉燉得爛熟，比傻柱做的還香。
“葉醫生，我敬你一杯。”老廠長端起酒杯，“大恩不言謝，以後有啥需要，儘管開口！”
葉辰舉杯和他碰了碰：“都是應該的。”
傻柱啃著排骨，含糊地說：“還是吃飯踏實，剛才差點以為吃不上這口了。”
白欣怡笑了笑，給葉辰夾了塊肉：“多吃點，下午消耗太大。”
葉辰看著她，突然想起藥房裡她撲向李建國的樣子，心裡一暖。這傲嬌的姑娘，總能在關鍵時刻讓人刮目相看。
窗外，發電站的燈光亮起來，照亮了半個城。葉辰知道，這場危機雖然過去了，但背後的人還沒揪出來，以後的麻煩怕是少不了。但他不怕，就像這機組一樣，只要底子紮實，再大的坎也能邁過去。
這樣的日子，有平凡的煙火氣，有突如其來的危機，有在險境中並肩的溫暖，讓人心裡踏實，卻也在那份平靜下，藏著隨時準備迎接挑戰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