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房的木門“吱呀”作響,老劉握著斧頭的手青筋暴起,斧刃在夕陽下閃著寒光。葉辰拉著傻柱往後退了半步,指尖悄悄摸向腰間的銀針——這次絕不能再失手。
“葉醫生倒是機警。”老劉咧開嘴笑,露出黃黑的牙齒,“從歷秋晨那兒繞了一圈,居然還能找到這兒,不愧是廠裡有名的‘神醫’。”
“你藏得夠深。”葉辰盯著他手腕上的月牙疤,“物資科管庫房,進出藥品器械沒人懷疑,用‘藍雪’毒死知情人,再嫁禍給歷秋晨,一石二鳥,好手段。”
老劉掂了掂斧頭:“高志遠那蠢貨,發現我往西藥庫裡摻假藥,就該有死的覺悟。倒是你,葉辰,非要往這渾水裡蹚,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他突然指向傻柱,“還有你這傻大個,被人當槍使了還幫著數錢,你以為王廠長真是中風?那是我給他下的‘軟筋散’!”
傻柱如遭雷擊,手裡的撬棍“哐當”掉在地上:“王廠長是你害的?!”
“不然呢?”老劉笑得更陰,“他擋了‘先生’的路,就得死。本來想讓你頂罪,畢竟你天天往他辦公室送茶水,人證物證都好找……”
“所以歷秋晨是你故意放的線索?”葉辰打斷他,“讓我們以為他是‘先生’,你好趁機轉移剩下的假藥?”
“不錯。”老劉突然揮斧砍來,“可惜晚了!”
斧頭帶著風聲劈向葉辰面門,葉辰側身躲開,銀針“嗖”地射出,正中老劉握斧的手腕。老劉痛呼一聲,斧頭脫手,卻順勢從懷裡掏出個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黑色粉末瞬間瀰漫開來,帶著刺鼻的杏仁味。
“是氰化物!”葉辰拽著傻柱往逆風處跑,“屏住呼吸!”
兩人剛跑出三步,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咳嗽聲。回頭一看,老劉捂著喉嚨倒在地上,臉漲成了紫黑色——他自己也吸了粉末。
“他咋自己也中招了?”傻柱捂著嘴含糊地問。
“慌不擇路,砸偏了。”葉辰看著地上抽搐的老劉,心裡發沉,“這不是‘先生’,他只是個跑腿的。”
“啥?”
“他剛說‘先生’,說明上面還有人。”葉辰撿起老劉掉的鑰匙,“去庫房,假藥肯定還在那兒。”
庫房裡果然堆著半牆貼錯標籤的青黴素,瓶底都印著個小小的“劉”字。傻柱氣得直踹牆:“這些藥給工人用了,輕則過敏休克,重則出人命!”
葉辰卻注意到牆角的木箱——上面貼著“防疫針劑”的標籤,開啟一看,裡面卻是空的。
“不好!”他心裡咯噔一下,“他把真藥轉移了!”
話音未落,倉庫外傳來警笛聲。張科長帶著人衝進來,看到地上的老劉和滿牆假藥,立刻下令:“控制現場!老劉送醫院搶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葉辰拉著張科長到一邊:“他只是個小嘍囉,真正的‘先生’拿走了真疫苗,恐怕要對廠裡的孩子下手。”
張科長臉色驟變:“託兒所!”
三人往託兒所跑時,正撞見丁秋楠扶著牆乾嘔。她臉色蒼白,看見葉辰就扶住他胳膊:“葉醫生,我這幾天總噁心,吃不下飯……”話沒說完,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秋楠!”傻柱眼疾手快接住她,手忙腳亂地喊,“你咋了?”
葉辰探了探她的脈,又翻了翻眼皮,突然抬頭看向傻柱,眼神複雜:“傻柱,你要當爹了。”
傻柱愣住了,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我……我當爹了?”
“先別高興太早。”葉辰皺眉,“她脈象虛浮,像是中了慢性毒,跟王廠長的症狀相似。”他看向張科長,“疫苗和丁秋楠的事,都跟‘先生’脫不了干係。”
張科長咬牙:“我讓人守著託兒所,你們送丁秋楠去醫院,我去審老劉!”
醫院急診室裡,丁秋楠醒了過來,抓著傻柱的手掉眼淚:“柱子,我害怕……萬一孩子保不住咋辦?”
傻柱拍著她的背,聲音發顫:“別怕,有葉醫生在,咱娃肯定沒事。誰要是敢害你,我跟他拼命!”
葉辰拿著化驗單進來,臉色凝重:“是‘軟筋散’,劑量不大,但持續了至少半個月。秋楠,最近誰給你送過吃的?”
丁秋楠想了想:“前陣子物資科的老劉,說他媳婦做了紅糖糕,給我送過兩回……”
傻柱猛地站起來,拳頭捏得咯咯響:“狗孃養的!我現在就去撕了他!”
“坐下。”葉辰按住他,“老劉已經招了,他是按‘先生’的吩咐做的,目標是你。”他看向丁秋楠,“這毒對胎兒影響不小,得立刻用藥調理,可能要住院觀察。”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葉辰站在走廊抽菸,看著遠處託兒所的方向。張科長派人來報,老劉沒撐過來,臨死前只說“先生在醫院”。
他掐滅菸頭,心裡升起一股寒意。‘先生’就在醫院裡,離丁秋楠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很近。
傻柱從病房出來,眼睛通紅:“葉醫生,秋楠說想喝小米粥,我回去做。”
“我跟你一起去。”葉辰摸出銀針,“順便看看,哪個‘熟人’,敢在醫院裡藏這麼久。”
兩人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閃進了藥房。那背影很熟悉,像是……給王廠長看過病的李醫生?
葉辰對傻柱使了個眼色,兩人悄悄跟了上去。藥房裡瀰漫著酒精味,李醫生正往一個藥瓶裡倒白色粉末,嘴裡低聲唸叨:“再加點量,讓那小子徹底斷子絕孫……”
傻柱剛要衝進去,被葉辰拉住。他指了指李醫生胸前的銘牌——上面印著的名字,赫然是“李建國”,而照片旁邊,彆著個小小的月牙形徽章。
“‘先生’。”葉辰的聲音冷得像冰,“終於露面了。”
李建國轉過身,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手裡卻緊緊攥著藥瓶:“葉醫生果然聰明,比高志遠和老劉強多了。可惜啊,你不該護著傻柱,他擋了我的路。”
“你的路?”傻柱怒吼著撲過去,“你害秋楠和我孩子,我殺了你!”
李建國側身躲開,藥瓶砸在地上,粉末濺起。葉辰眼疾手快,拉著傻柱後退,卻看見李建國從白大褂裡掏出了一把手術刀。
“本來想讓你們死得痛快點。”他舔了舔刀刃,“現在看來,得慢慢玩了。”
手術刀的寒光映在他眼裡,像極了老劉手裡的斧頭。葉辰突然明白,這些人都一樣,披著不同的皮囊,藏著同樣的狠毒。而這場追逐,還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