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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2章 梅開二度易中海,葉承飛調走

2026-05-08 作者:林曦橙

初秋的風捲著槐樹葉,在中院的青磚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碎金。易中海提著鳥籠從外面遛彎回來,剛進院門就被三大媽拽住了袖子:“老易,你可回來了!快去看看吧,你家那口子,正跟後院的王師傅吵著呢!”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鳥籠晃了晃,畫眉鳥受驚般撲騰起來。“淑琴又咋了?”他皺著眉往後院走,腳步不由得加快——自從老伴兒前幾年走後,他續絃娶了張淑琴,院裡就沒安生過。張淑琴性子烈,眼裡揉不得沙子,偏又愛較真,跟街坊們三天兩頭起摩擦。

後院的石榴樹下,張淑琴正叉著腰站在王師傅對面,手裡還攥著半截晾衣繩:“王大哥,話不是這麼說的!我這新曬的被單,被你家鴿子屎砸了三個洞,你一句‘沒看見’就想打發我?”

王師傅是院裡的老住戶,退休前在郵局管分揀,性子綿善,此刻被堵得臉通紅:“淑琴妹子,我真沒看見鴿子飛你那兒去……再說了,不就三個小洞嗎?我讓你嫂子給你補補?”

“補?”張淑琴把被單拎起來,白花花的棉布上,三坨灰黑色的鴿子屎印子格外扎眼,“這是我閨女給我買的進口料子,三百多塊呢!你讓你家嫂子補?她那針線活,補完了跟補丁摞補丁似的,我還能蓋?”

周圍圍了幾個看熱鬧的街坊,七嘴八舌地勸:“算了淑琴,老王也不是故意的”“就是,鄰里鄰居的,別傷了和氣”。

易中海擠進人群,先把張淑琴往身後拉了拉,又衝王師傅作揖:“老王,對不住,淑琴脾氣急,您多擔待。被單的事,多少錢,我賠。”

“老易你這是幹啥!”張淑琴甩開他的手,“憑啥賠?是他鴿子犯的錯,就得他擔著!”

“淑琴!”易中海的聲音沉了沉,“少說兩句!”他知道張淑琴不是在乎那三百塊,是前陣子王師傅家的鴿子啄了她種的月季,她心裡早憋著氣,今兒不過是借題發揮。

王師傅見狀,趕緊打圓場:“老易,這事怪我,沒看好鴿子。這樣,我賠你一百塊,算我賠罪,成不?”

“一百?”張淑琴剛要反駁,被易中海狠狠瞪了一眼。她悻悻地閉了嘴,卻還是梗著脖子,把被單往竹篙上一搭,轉身回了屋,“砰”地甩上了門。

易中海嘆了口氣,從兜裡摸出兩張百元大鈔遞給王師傅:“老王,拿著,別嫌少。回頭我說說她。”

王師傅推讓了半天,最後還是收下了,嘴裡不停唸叨:“這叫啥事兒啊……”

人群散了,易中海提著鳥籠往家走,心裡沉甸甸的。他這輩子好面子,在廠裡當八級鉗工時,徒弟們都叫他“易師傅”,院裡的街坊也敬他幾分。可自從娶了張淑琴,他這張老臉,算是快被丟盡了。

進屋時,張淑琴正坐在炕沿上抹眼淚:“易中海,你就向著外人!我受了委屈,你不幫我就算了,還兇我!”

“我兇你?”易中海把鳥籠掛在窗欞上,沒好氣地說,“你跟老王吵成那樣,街坊們都看著呢!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臉臉臉,你就知道臉!”張淑琴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我閨女好心給我買床被單,被鴿子屎砸了,我不該生氣?前陣子他鴿子啄我月季,我跟你說,你當耳旁風,現在好了,變本加厲了!”

易中海被她懟得說不出話。他知道張淑琴說得有道理,可他就是轉不過這個彎——鄰里之間,哪能這麼斤斤計較?

“我不管,”張淑琴見他不說話,語氣軟了些,“反正這事兒沒完。他要是不把鴿子圈起來,我明天就找街道辦去!”

易中海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的火氣慢慢消了。張淑琴命苦,前夫早逝,一個人拉扯大閨女,嫁給自己時,閨女都快出嫁了。她性子烈,不過是怕被人欺負。

“行了行了,”他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明天跟老王說,讓他把鴿子圈起來。被單的錢,我給你補上,咱再買條新的,成不?”

張淑琴這才破涕為笑,往他懷裡靠了靠:“還是你疼我。”

易中海嘆了口氣,摟住她。他知道,這院裡的熱鬧,怕是還得繼續。可不知怎的,看著張淑琴眼角的笑紋,他忽然覺得,這吵吵鬧鬧的日子,倒比前幾年一個人守著空屋子,多了點人氣兒。

前院的動靜,葉承飛在屋裡聽得一清二楚。他放下手裡的鋼筆,揉了揉眉心。桌上放著剛收到的調令——下週一,他就要調去城郊的新廠區了。

說是提拔,其實誰都知道,是因為他前陣子在會上跟廠長頂了幾句,被“發配”了。新廠區離這兒四十多里地,來回不方便,他打算在那邊住宿舍,這院子裡的房子,怕是要空著了。

正琢磨著怎麼跟院裡的人說,門被敲響了。

“承飛在家嗎?”是傻柱的聲音。

葉承飛起身開門,傻柱手裡端著個搪瓷盆,裡面是剛燉好的排骨:“我媽讓我給你端過來的,知道你愛吃這口。”

葉承飛接過盆,笑了笑:“又讓阿姨費心了。”

“跟我客氣啥!”傻柱擠進門,一眼看見桌上的調令,“喲,調令下來了?真要走啊?”

葉承飛點點頭:“下週一就走。”

傻柱臉上的笑淡了些:“新廠區那邊偏得很,條件怕是不如這邊。你也是,跟廠長較那勁幹啥?”

“不是較勁,”葉承飛靠在桌邊,“他那方案本來就有問題,硬要投產,到時候出了岔子,還不是咱們一線工人背鍋?”

傻柱嘆了口氣:“你呀,就是太較真。行了,不說這個。晚上我請你喝酒,咱哥倆好好嘮嘮。”

葉承飛應了,送傻柱出門時,正好碰見易中海從後院出來。

“小葉,聽說你要調走了?”易中海臉上帶著惋惜,“這剛住順腳,就要走了。”

“是呀,易大爺。”葉承飛笑了笑,“新廠區缺人手,領導讓我過去盯著。”

“也好,年輕人多出去闖闖。”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邊要是住得不習慣,就回院裡來看看。”

葉承飛點頭應下。看著易中海往中院走的背影,他忽然想起剛搬來時的情景。那時候易中海的老伴兒還在,老兩口總給院裡的年輕人送些吃的。後來老太太走了,易中海消沉了好一陣子,直到娶了張淑琴,才慢慢緩過來。

雖然張淑琴愛跟人吵架,可易大爺臉上的笑,確實比以前多了。

晚上,傻柱在院裡擺了桌酒,院裡相熟的街坊都來了。易中海和張淑琴也來了,張淑琴還特意炒了盤花生米,擺在葉承飛面前:“小葉,多吃點,到了新地方,想吃這口可就難了。”

葉承飛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謝謝張阿姨。”

易中海喝了口酒,感慨道:“小葉這一走,院裡又少個年輕人了。想當年你剛搬來,還是個毛頭小子,現在都成技術骨幹了。”

“都是易大爺和各位叔伯阿姨照應。”葉承飛站起身,給眾人都敬了杯酒,“我在這兒住了五年,多虧大家照顧。這房子我不打算退,空著就空著,等我回來,還能有個地方歇腳。”

傻柱在一旁起鬨:“就是,等你回來,我還給你燉排骨!”

張淑琴笑著說:“回來提前說,我給你包餃子。”

葉承飛看著眼前的熱鬧,心裡暖烘烘的。他以前總覺得院裡吵,張淑琴愛計較,易大爺太好面子,可真到了要走的時候,卻又捨不得這股子煙火氣。

酒過三巡,易中海拉著葉承飛的手,絮絮叨叨地說:“小葉啊,到了新地方,少跟領導頂嘴。受了委屈別憋著,回院裡來,叔給你做主。”

張淑琴在一旁捅了他一下:“喝多了吧?小葉多大的人了,還用你做主?”嘴上這麼說,眼裡卻帶著笑意。

葉承飛笑著點頭:“我知道,謝謝易大爺。”

夜深了,酒局散了。葉承飛送易中海和張淑琴回家,走到中院時,看見王師傅家的燈還亮著。張淑琴忽然說:“我去跟老王說一聲,讓他把鴿子圈起來。”

易中海愣了一下,拉了她一把:“今兒晚了,明天再說吧。”

“不行,”張淑琴掙開他的手,“小葉明天就走了,別讓他走前還覺得院裡不清淨。”

她徑直往王師傅家走去,易中海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這老婆子,看著厲害,心倒是熱的。

葉承飛站在原地,看著張淑琴敲開王師傅家的門,看著易大爺跟在後面,嘴裡還唸叨著“有話好好說”,忽然覺得,這院裡的日子,就像易大爺杯裡的酒,初嘗有點辣,回味卻帶著甜。

週一早上,葉承飛收拾好行李,院裡的街坊都來送他。傻柱幫他拎著箱子,張淑琴塞給他一袋子煮雞蛋,易中海站在最前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那邊,好好幹。”

葉承飛點頭,跟眾人一一告別。走到院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中院的石榴樹下,張淑琴正指揮著易中海幫王師傅搭鴿子籠,王師傅在一旁遞著釘子,三個人說說笑笑,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

他忽然明白,易中海所謂的“梅開二度”,哪裡是指再婚,分明是指這吵吵鬧鬧裡,重新活過來的日子。

葉承飛笑了笑,轉過身,大步向巷口走去。新廠區的路還長,但他知道,無論走多遠,這院裡的煙火氣,總會在他心裡,暖著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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