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煙囪剛噴出第一縷灰煙,婁曉娥就抱著囡囡站在四合院門口,望著巷口的方向。晨霧裡,傻柱的身影越來越近,他手裡拎著個布包,腳步匆匆,臉上帶著點侷促——今天是他去小花家送彩禮的日子,特意請了半天假。
“傻柱哥,等你呢。”婁曉娥笑著迎上去,把手裡的紅布包遞給他,“這是我連夜給小花做的肚兜,繡了對鴛鴦,結婚用正好。”
紅布包上繡著的鴛鴦栩栩如生,針腳細密,一看就費了不少心思。傻柱接過布包,手都有些抖:“婁曉娥姐,這……這太貴重了,我咋能要……”
“拿著吧,”婁曉娥把布包塞進他懷裡,“小花嫁給你,就是咱院裡的人,這點心意算啥。我跟你說,老支書最看重實在,你到了那兒別緊張,有啥說啥,準沒錯。”
傻柱連連點頭,眼圈有點紅:“姐,謝謝你……我嘴笨,不會說話,有你這話,我心裡踏實多了。”
“跟我客氣啥。”婁曉娥幫他理了理衣襟,“彩禮都備齊了?我聽葉辰說你買了塊手錶,還扯了幾尺布?”
“嗯,”傻柱撓撓頭,“孫正雨說手錶是稀罕物,小花肯定喜歡。布是給她爹孃做新衣服的,都是上好的藍卡其。”
“想得挺周到。”婁曉娥笑著說,“對了,我給老支書帶了點咱院裡韓大姐醃的醬菜,他上次跟葉辰唸叨過,說下飯。你記得給帶上,別說是我給的,就說是你特意尋來的。”
傻柱這才注意到門廊下還放著個小罈子,封得嚴嚴實實的。他心裡暖烘烘的,說不出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拎起罈子和布包,腳步輕快地往巷口走——有婁曉娥這番“助攻”,他心裡的底氣足了不少。
葉辰從屋裡出來時,正看見傻柱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忍不住笑:“又給人支招了?”
“不然你以為傻柱那憨樣,能順順利利把親事定下來?”婁曉娥抱著囡囡,往他手裡塞了個熱饅頭,“快吃了上班去,我剛才聽三大爺說,廠裡新來了批裝置,好幾個工人除錯時崴了腳,醫務室怕是要忙了。”
葉辰咬著饅頭往外走,心裡卻想著婁曉娥這些日子的“忙碌”——前陣子梁拉娣家孩子過冬的棉衣不夠,她連夜拆了自己的舊棉襖,給孩子改了兩件;鄭光明去中醫院學徒,她悄悄給縫了個裝銀針的布套,說帶著方便;就連孫正雨想給他物件送點稀罕物,都是她出主意,讓去郊區採野蜂蜜,說比買的點心實在。
這院裡的人情往來,她總能看得通透,幫得恰到好處,既不讓人覺得刻意,又能實實在在解決問題,活脫脫一個“助攻達人”。
果然,一到醫務室,就看見三個工人坐在長椅上,都是除錯裝置時不小心崴了腳,疼得齜牙咧嘴。白欣怡正手忙腳亂地給他們塗藥,看見葉辰進來,像是見了救星:“哥,你可來了!這幾位師傅疼得厲害,我不敢隨便推拿。”
“我來看看。”葉辰放下藥箱,挨個檢查。最嚴重的是鍛工車間的趙師傅,腳踝腫得像個饅頭,輕輕一碰就疼得直抽氣。“得先冷敷,再推拿復位,不然要腫好幾天。”
他一邊忙活,一邊聽趙師傅唸叨:“都怪那新裝置,說明書寫得跟天書似的,咱這些大老粗哪看得懂,一不小心就崴了……”
“說明書看不懂?”葉辰心裡一動,“孫正雨他物件不是在新華書店上班嗎?認識不少懂技術的,不行讓他問問?”
旁邊的工人都笑:“葉醫生你還不知道?孫正雨那小子,這陣子正為送啥定情信物犯愁呢,婁曉娥姐昨天還跟他說,幫人解決難處,比送啥都強——說不定這就是婁曉娥姐給孫正雨支的招呢!”
葉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早上出門時,婁曉娥確實提了句“孫正雨託人問裝置說明書的事”,當時他沒在意,現在想來,哪是孫正雨託人,分明是她早就盤算好了,藉著工人崴腳的由頭,給孫正雨創造個“表現”的機會。
這“助攻”真是潤物細無聲,連他都沒察覺。
忙到中午,總算把幾個工人的腳傷處理好。孫正雨果然拎著個布包來了,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葉醫生,我……我找趙師傅他們,上次說的裝置說明書,我物件託人找了本帶圖解的,說照著弄不容易出錯。”
趙師傅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謝謝你了!我們正愁看不懂呢!”
孫正雨把說明書遞過去,臉上的紅暈還沒退,卻比平時自信了不少:“要是還有啥不懂的,我再讓我物件問問,她認識個工程師,懂這個。”
看著工人們圍著孫正雨道謝,葉辰心裡暗暗佩服婁曉娥——這不僅幫工人解決了難題,還讓孫正雨在廠裡攢了人情,順便給了他和物件相處的由頭,一舉三得。
下午巡診路過食堂,看見傻柱正哼著小曲給煤爐添煤,臉上的笑就沒斷過。“成了?”葉辰走過去。
“成了成了!”傻柱笑得見牙不見眼,“老支書可高興了,還留我吃飯呢!說臘月初八的日子不變,讓我到時候帶著接親的隊伍過去就行!”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婁曉娥姐給的醬菜可立了大功,老支書說比他親家母醃的還香,一個勁問我從哪兒弄的,我就說是託人尋的稀罕物,他直誇我會辦事!”
葉辰笑著點頭,心裡清楚,傻柱能這麼順利,除了醬菜和肚兜,更多的是婁曉娥那句“有啥說啥”——讓他收起平時的憨直,用最實在的態度跟老支書溝通,這才是最管用的“助攻”。
傍晚下班,葉辰剛進四合院,就看見婁曉娥和韓春燕蹲在院裡擇菜,囡囡坐在旁邊的小推車裡,手裡抓著根青菜玩得不亦樂乎。
“傻柱的事定了?”婁曉娥抬頭問,眼裡帶著期待。
“定了,還多虧了你那壇醬菜。”葉辰走過去幫忙,“孫正雨也拿著說明書去幫趙師傅了,廠裡都說他懂事。”
“這有啥,”婁曉娥笑了,“都是街坊,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對了,我剛才去看聾老太太,她說光明在中醫院學得挺好,王師傅總誇他手巧,就是捨不得買新的銀針,我尋思著咱給他買一套送去,就說是廠裡發的福利,你看行不?”
“你說了算。”葉辰看著她眼裡的光,心裡暖暖的。她的“助攻”從來不是為了圖啥,只是見不得身邊人為難,總想幫一把,這份心,比啥都金貴。
韓春燕在旁邊笑著說:“曉娥妹子這心細的,院裡誰家有難處,她都能先想到。前陣子我家小石頭想買本算術本,我忘了給他買,還是曉娥妹子從囡囡的本子裡勻了一本,說孩子上學不能耽誤。”
“這點小事不值當說。”婁曉娥臉一紅,趕緊轉移話題,“快擇菜吧,傻柱說晚上請咱吃飯,慶祝他親事定了,我得多炒兩個菜。”
正說著,傻柱拎著塊五花肉進來了,後面跟著二柱子,手裡還抱著個酒罈子。“葉醫生,婁曉娥姐,韓大姐,晚上都去我那兒!”傻柱把肉往石桌上一放,“我買了最好的五花肉,給你們做紅燒肉!二柱子,把那壇酒開啟,是我託人從鄉下弄的米酒,度數低,女同志也能喝兩口!”
二柱子應著,小心翼翼地開啟酒罈,一股醇厚的酒香飄了出來,引得囡囡直咂嘴。
院裡頓時熱鬧起來,三大爺和二大爺也被請了過來,搬著小板凳坐在院裡,等著吃紅燒肉。傻柱在灶臺邊忙得團團轉,孫正雨也跑過來幫忙,兩人一個切菜一個燒火,配合得格外默契。
葉辰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格外踏實。婁曉娥的“助攻”就像這院子裡的陽光,看似平常,卻能照亮每個角落——讓傻柱的親事順順利利,讓孫正雨找到自信,讓鄭光明能安心學手藝,讓梁拉娣家的孩子有棉衣穿……這些點點滴滴的幫忙,看似微不足道,卻讓整個四合院都暖烘烘的。
夜裡,囡囡早就睡著了,婁曉娥還在燈下給光明縫裝銀針的布套,針腳比平時更細密些。葉辰走過去,從後面輕輕抱住她:“累了吧?今天忙了一天。”
“不累,”婁曉娥轉過身,靠在他懷裡,“看著大家都順順利利的,我心裡高興。你說咱這日子,不就是這樣嗎?你幫我一把,我扶你一下,再難的坎兒也能過去。”
葉辰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他知道,自己這三點一線的生活,之所以過得這麼踏實,不光是因為有份安穩的工作,有個溫暖的家,更因為身邊有婁曉娥這樣的人——用她的善良和細心,給身邊的人搭起一座橋,讓每個人都能走得更穩些,笑得更甜些。
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布套上,銀針的影子在牆上輕輕晃動,像一串溫柔的星子。葉辰知道,明天醒來,婁曉娥肯定又在琢磨著幫誰的忙了——或許是給三大爺的算盤換個新珠子,或許是提醒二柱子該給家裡寄錢了,又或許是幫孫正雨的物件尋點稀罕的布料。
這些看似瑣碎的“助攻”,其實就是生活最本真的樣子——不轟轟烈烈,卻細水長流,像一碗溫熱的小米粥,熨帖著每個人的心。而他能做的,就是陪著她,一起把這四合院的日子,過得越來越暖,越來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