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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5章 救人,祖師爺你也敢偷

2026-04-03 作者:林曦橙

軋鋼廠的早班鈴聲還沒響,醫務室的門就被人“砰砰”砸響。葉辰揉著惺忪的睡眼拉開門,只見鍛工車間的王師傅抱著個學徒,臉色慘白地闖進來,學徒的胳膊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校服上滲著暗紅的血。

“葉醫生!快!快救救這孩子!”王師傅的聲音都在抖,“剛才吊鋼材的時候沒抓穩,被砸著了!”

葉辰瞬間清醒,一把接過學徒放在診療床上,飛快地解開他的袖子。胳膊肘處的皮肉翻卷著,骨頭刺破面板頂出個小包,看著觸目驚心。他摸了摸學徒的脈搏,又翻看他的瞳孔,沉聲道:“骨頭錯位加開放性骨折,得立刻送市醫院手術!王師傅,你去叫車,我先給他止血固定!”

王師傅應聲就往外跑,葉辰已經利落地拿出酒精棉消毒,又取來夾板和紗布。那學徒疼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掉,卻咬著牙沒吭聲。“忍著點,很快就好。”葉辰一邊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一邊用夾板固定住胳膊,動作穩準快,沒讓骨頭二次移位。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時,葉辰已經處理好了傷口,用擔架把學徒抬出去。路過車間時,南易和閻解曠正圍著吊鋼材的機器議論,看見這情形,都嚇了一跳。“咋回事?”南易急忙問。

“被鋼材砸了,送醫院手術。”葉辰簡短地說,“你們盯緊點機器,別再出岔子。”

閻解曠看著被抬走的學徒,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扳手。葉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怕,規範操作就沒事,幹活時多留心。”

送走救護車,葉辰回醫務室收拾東西,心裡還在惦記那孩子的傷勢。剛把紗布放回櫃子,就聽見外面傳來吵嚷聲,好像是二大爺的大嗓門,夾雜著三大爺的急喊。

他皺了皺眉走出去,只見四合院的影壁前圍了一圈人,二大爺正指著三大爺的鼻子罵:“老閻你個混賬!祖師爺的牌位你都敢偷?你是想讓咱院裡遭報應嗎?”

三大爺臉漲得通紅,手裡緊緊抱著個黑檀木牌位,牌位上刻著“魯班之位”四個金字,正是院裡木匠行的老人們一起供奉的祖師爺牌位。“我沒偷!”他梗著脖子喊,“這牌位都快散架了,我拿回屋修修,咋就成偷了?”

“修?誰讓你修了?”二大爺跳著腳,“這牌位是大夥輪流供奉的,輪也輪不到你動!我看你就是想偷回去給自己家添木工活的運氣,你那點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有說三大爺不該私自拿牌位的,也有說二大爺小題大做的。傻柱擠進來勸:“多大點事?三大爺要是真能修好,讓他修唄,修好還能接著供奉。”

“你懂個屁!”二大爺瞪他,“這牌位講究多了,不能隨便碰,更不能進外姓人的屋!老閻家祖上又不是木匠,他碰了就是褻瀆祖師爺!”

三大爺氣得手都抖了:“我修牌位是好心!上次下雨,牌位都受潮了,再不修就真壞了!我閻埠貴雖然愛算計,還幹不出偷祖師爺牌位的事!”他說著,把牌位往石桌上一放,牌位底座果然鬆了,邊角還掉了塊漆。

葉辰湊近看了看,牌位確實受潮嚴重,木頭都有點發漲。“二大爺,三大爺沒說錯,這牌位確實該修了。”他拿起牌位掂了掂,“木料是好木料,就是沒好好保養,受潮開裂了。”

“那也輪不到他動!”二大爺依舊不依不饒。

“院裡懂木工活的,除了三大爺,還有誰?”葉辰反問,“傻柱只會打個板凳,南易是鍛工,您老連釘子都釘不直,總不能讓牌位就這麼壞著吧?”

二大爺被噎得說不出話,周圍的人也跟著點頭:“葉醫生說得對,能修好就行。”“三大爺的木工活還是不錯的,上次給我家修的桌子,結實著呢。”

三大爺聽見這話,腰桿挺了挺:“我修牌位分文不取,用的漆還是我家解曠攢錢買的好漆,修好後照樣放回來供奉,誰要是不信,我現在就修,大夥盯著!”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面是砂紙、小刨子和一小罐黑漆,顯然是早有準備。二大爺還想說啥,被葉辰攔住了:“讓他修吧,修不好再論罪也不遲,真要是修好了,也是大功一件。”

二大爺哼了一聲,沒再反對,算是預設了。三大爺也不耽誤,立刻在石桌上攤開工具,先用砂紙細細打磨牌位上的裂紋,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寶貝,跟平時那個毛躁的老頭判若兩人。

圍觀的人漸漸散去,只剩幾個老人還在旁邊看著。葉辰站了會兒,見三大爺修得認真,就回了醫務室。剛坐下沒多久,婁曉娥抱著囡囡來了,手裡還提著個飯盒。“剛從廠裡聽說出事了,來看看你。”她把飯盒遞給葉辰,“給你帶了點小米粥,墊墊肚子。”

囡囡看見葉辰,伸著胳膊要抱,嘴裡含糊地喊著“爸”。葉辰接過女兒,在她臉上親了口,把早上救人的事說了說。“那孩子傷得重不重?”婁曉娥擔心地問。

“挺重的,不過送醫及時,應該沒啥大礙。”葉辰嘆了口氣,“幹活還是得小心,安全第一。”他又說起牌位的事,忍不住笑,“三大爺也是,想修就說一聲,偏要自己偷偷拿回去,難怪二大爺急。”

“他就是好面子,怕說出來被人駁回。”婁曉娥笑著說,“不過他那木工活確實不錯,我陪嫁的那個梳妝檯,上次腿鬆了,還是他給修好的,比原來還結實。”

下午巡診,葉辰特意繞到影壁前,三大爺還在修牌位。牌位上的裂紋已經用木膠補好,正拿著小刷子往上面刷漆,黑漆均勻地塗在牌位上,金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看著比原來還精神。

“三大爺,手藝不錯啊。”葉辰笑著說。

三大爺頭也沒抬:“那是,我年輕時候跟過木匠師傅,這點活算啥。”他刷完最後一筆,把牌位放在石桌上晾乾,小心翼翼地像捧著稀世珍寶,“這牌位有年頭了,木料是紫檀的,可惜前幾年沒保管好,不然更值錢。”

“您可別打它的主意。”葉辰打趣道,“不然二大爺又得跟您急。”

三大爺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我是那種人嗎?修好是為了大夥供奉,咱院裡靠手藝吃飯的人多,拜拜祖師爺,圖個順順當當。”

正說著,二大爺揹著手過來了,看見牌位,眼睛亮了亮,卻嘴硬道:“修得也就那樣,跟原來比還差遠了。”

“你行你上啊。”三大爺懟了他一句,卻把晾乾的牌位往他面前推了推,“放回去吧,再找個玻璃罩罩上,免得再受潮。”

二大爺哼了一聲,卻小心翼翼地抱起牌位,往供奉的小屋走去,腳步都比平時輕了些。

傍晚下班,葉辰剛進院門,就看見傻柱和南易在搬玻璃罩,三大爺在一旁指揮:“再往左點,對,正好罩住,又能看見牌位,又不怕受潮。”二大爺站在旁邊,時不時插句嘴,倒像是和好了。

婁曉娥抱著囡囡站在門口,笑著說:“你看,這不是挺好的?吵歸吵,事辦得還挺像樣。”

葉辰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面是他特意去文具店買的金漆筆:“三大爺,剛才看金字有點掉色,用這個描描,更亮。”

三大爺眼睛一亮,接過金漆筆:“還是葉醫生想得周到!”他拿起筆,小心翼翼地往金字上描,夕陽的餘暉落在他和牌位上,鍍上了層金邊,看著格外祥和。

囡囡在葉辰懷裡,伸出小手想去夠牌位,被婁曉娥按住了:“不能碰,那是祖師爺。”小傢伙似懂非懂,眨著大眼睛看著忙碌的大人們,咯咯地笑。

夜裡,葉辰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想起白天受傷的學徒,想起三大爺修牌位時認真的樣子,心裡百感交集。這院裡的人和事,就像這牌位上的裂紋,看著礙眼,修修補補,倒也能恢復原樣,甚至比原來更結實。

救人是本分,修牌位是心意,吵吵鬧鬧是常態,卻總在這些磕磕絆絆裡,透著股互相牽掛的熱乎氣。就像那祖師爺的牌位,供奉的不只是手藝,更是大夥對安穩日子的期盼,對街坊情誼的守護。

第二天一早,葉辰去上班,路過供奉牌位的小屋,看見玻璃罩裡的牌位金光閃閃,三大爺正拿著抹布,小心翼翼地擦著玻璃,二大爺站在旁邊,手裡提著個香爐,準備上香。兩人沒說話,卻透著股難得的默契。

葉辰笑了笑,加快腳步往軋鋼廠走。他知道,今天又會是平常的一天,上班、下班、照顧家人,但這些平常裡的小波瀾,這些藏在爭執下的善意,才讓這三點一線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踏實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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