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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5章 舉報是吧,你記得找張組長

2026-03-30 作者:林曦橙

軋鋼廠的鐵皮廠房被初冬的風灌得嗚嗚響,葉辰剛給鉚工車間的王師傅換完膏藥,就聽見醫務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三大爺閻埠貴揣著手,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鼻毛上還沾著點白霜,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葉醫生!你給評評理!”三大爺往桌前一拍,震得藥瓶都跳了跳,“許大茂那小子,竟然敢舉報我多領了廠裡的煤球!這不是明擺著跟我過不去嗎?”

葉辰放下手裡的紗布,給老人倒了杯熱水:“您先暖暖手,慢慢說。許大茂咋舉報您了?”

“他跟後勤科說,我這個月領的煤球比上個月多了十斤,說我虛報用量!”三大爺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我那不是給解曠屋裡添了個小煤爐嗎?他在車間學徒,晚上回來得看書,不燒點煤能行嗎?許大茂自己天天開著收音機聽戲,倒管起我家的事了!”

正說著,許大茂叼著根菸,晃晃悠悠地走進來,看見閻埠貴,嘴角撇了撇:“喲,三大爺,在這兒告我的黑狀呢?”

“我告你咋了?”閻埠貴立刻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你憑啥舉報我?我領煤球光明正大,有票有據!”

“有據?”許大茂吐了個菸圈,“我親眼看見你讓閻解成把煤球往黑市上運,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月的煤票明明只夠家用,你多領的十斤,不是去換錢了是啥?”

這話像顆炸雷,周圍候診的工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豎起耳朵聽。閻埠貴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你……你胡說八道!我啥時候去黑市了?”

“我胡說?”許大茂冷笑,“前天晚上八點,我從電影院回來,看見閻解成推著輛小推車,往東邊巷子去了,車上裝的不就是煤球?那巷子口常年有倒騰東西的,你當我瞎啊?”

閻埠貴被堵得說不出話,額頭上冒出細汗,眼神躲閃著不敢看許大茂。葉辰心裡明白了七八分——三大爺八成還真幹了這事,只是沒想到被許大茂撞見了。

“許大茂,話可不能亂說。”葉辰打圓場,“三大爺家裡人口多,多領點煤球也正常,說不定是你看錯了。”

“我可沒看錯。”許大茂把菸蒂摁在地上,“葉醫生,這事你別管,我已經跟後勤科說了,他們要是不管,我就去找總廠的張組長!”

張組長是總廠紀檢組的,專管這些違規違紀的事,上個月剛處理了老李那事,手段硬得很。閻埠貴一聽這話,腿肚子都軟了,往椅子上一坐,嘴裡喃喃道:“你不能找張組長……我……我把煤球還回去還不行嗎?”

“現在知道怕了?”許大茂抱著胳膊,“早幹啥去了?我告訴你,這事沒完,廠裡的東西,能是你隨便拿去換錢的?”

閻埠貴急得直搓手,突然看向葉辰,眼裡帶著點哀求:“葉醫生,你幫我勸勸他,我真沒往黑市上運,就是……就是給前院的王寡婦送了點,她男人剛沒,家裡快斷煤了……”

這話半真半假,王寡婦家確實困難,但閻埠貴肯定也沒少撈好處。葉辰嘆了口氣,轉向許大茂:“大茂,三大爺就算有不對,也沒到要找張組長的地步。他這月多領的煤球,讓他按市價把錢補上,這事就算了,咋樣?”

許大茂哼了一聲,沒說話,算是預設了。他本來也不是真想把事鬧大,就是看不慣閻埠貴總愛佔小便宜,想敲打敲打他。

閻埠貴鬆了口氣,連忙點頭:“我補!我現在就去補!”他說著,急匆匆地往外走,路過許大茂身邊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敢再說啥。

許大茂看著他的背影,對葉辰說:“葉醫生,你就是心太軟,這老頭就是欠收拾,不給他點厲害瞧瞧,他下次還敢。”

“都是街坊,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葉辰收拾著藥箱,“真鬧到張組長那兒,三大爺臉面上掛不住,你也落不著好,圖啥呢?”

許大茂摸了摸鼻子,沒再說話,轉身走了。周圍的工人議論了幾句,也各自散開了,醫務室裡又恢復了平靜。

中午去食堂打飯,葉辰看見閻埠貴正蹲在角落裡,對著碗裡的稀粥發愁,閻解成站在一旁,低著頭挨訓。

“你說你!讓你送點煤給王寡婦,誰讓你往黑市跑了?”閻埠貴壓低聲音,氣得牙癢癢,“現在好了,被許大茂撞見,還得補五塊錢,這月的菜錢都沒了!”

“我這不也是想多換點錢,給解曠買本新字典嗎?”閻解成委屈地說。

葉辰走過去,把手裡的兩個白麵饅頭遞過去:“給,孩子正長身體,別餓著。”

閻埠貴愣了愣,接過饅頭,臉有點紅:“葉醫生,這……”

“拿著吧。”葉辰在他身邊坐下,“以後真有難處,跟大夥說一聲,別再幹那違規的事了。真被張組長知道了,可不是補點錢就能解決的。”

“我知道了……”閻埠貴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這次多虧了你,不然……”

“謝啥,都是街坊。”葉辰笑了笑,“對了,下午後勤科盤點,你記得去把煤錢補上,別再讓許大茂抓住把柄。”

閻埠貴重重地點頭,把饅頭塞給閻解成:“快謝謝葉醫生。”

閻解成接過饅頭,小聲說了句“謝謝葉醫生”,啃了起來,眼裡的淚掉在饅頭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下午巡診,葉辰路過後勤科,看見閻埠貴正在補交煤錢,手裡攥著幾張皺巴巴的毛票,數了半天,才湊夠五塊錢。後勤科的老李笑著說:“老閻,以後可別再幹這事了,許大茂那小子眼睛尖著呢。”

“不了不了,再也不了。”閻埠貴點頭如搗蒜,交完錢就往外走,腳步有點踉蹌。

葉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嘆了口氣。這三大爺,一輩子精打細算,卻總在這些小事上栽跟頭,說到底還是太在乎錢,忘了規矩的分量。

傍晚回到四合院,婁曉娥正抱著女兒在院裡曬太陽,小傢伙穿著件厚厚的棉肚兜,像個圓滾滾的湯圓,看見葉辰回來,伸著胳膊要抱。

“今天廠裡出事了?”婁曉娥接過他的藥箱,“我聽二大媽說,三大爺被許大茂舉報了?”

葉辰把事情說了說,婁曉娥笑著說:“許大茂也是,正事不幹,就愛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他也就是嘴上厲害,真要讓他去找張組長,他未必敢。”葉辰逗著女兒,“不過這次也算是給三大爺提了個醒,讓他知道規矩不能破。”

正說著,許大茂哼著小曲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條魚,看見葉辰,揚了揚手裡的魚:“葉醫生,晚上來我家喝酒?剛從河裡釣的,新鮮著嘞。”

“不了,囡囡有點咳嗽,得早點休息。”葉辰擺擺手,“對了,三大爺已經把煤錢補上了,這事就算了,別再提了。”

“我知道了。”許大茂笑了笑,“其實我也就是想嚇唬嚇唬他,真要鬧大了,院裡也不安生。”他說著,往閻埠貴家看了一眼,“那老頭也不容易,就是太摳了。”

葉辰沒想到許大茂還有這一面,心裡有點意外,笑著說:“你能這麼想就好。”

許大茂點點頭,拎著魚回家了,腳步輕快了不少。

晚飯時,女兒吃著婁曉娥燉的雞蛋羹,咿咿呀呀地喊著“爸”,小手裡還抓著塊餅乾,往葉辰嘴裡塞。葉辰咬了一小口,甜絲絲的,心裡暖烘烘的。

“三大爺剛才來敲門,給囡囡送了個布老虎,說是閻解成媳婦做的。”婁曉娥笑著說,“那老頭,嘴硬心軟。”

葉辰拿起布老虎,針腳雖然有點歪,卻縫得很結實,老虎的眼睛用黑布縫著,透著股憨氣。“他能這麼做,說明是真知道錯了。”

夜裡,葉辰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想起閻埠貴補交煤錢時的窘迫,想起許大茂拎著魚時的坦然,突然覺得,這軋鋼廠和四合院的日子,就像盤棋,你吃我一子,我讓你一步,吵吵鬧鬧間,卻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舉報也好,被舉報也罷,說到底都是為了那點規矩,為了心裡的那桿秤。張組長就像懸在頭頂的一把尺,誰也不敢真越過界去,真到了要找他的地步,誰臉上都不好看。

第二天一早,葉辰去上班,看見閻埠貴正幫著傻柱劈柴,斧頭掄得高高的,額頭上冒著汗,嘴裡還哼著小曲。許大茂從旁邊路過,笑著說:“三大爺,今天咋這麼勤快?”

閻埠貴瞪了他一眼,卻沒像往常那樣抬槓,只是說了句:“劈點柴給王寡婦送去,她家快沒燒的了。”

許大茂愣了愣,隨即笑著說:“我幫你抬過去?”

“不用!”閻埠貴嘴上硬著,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照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葉辰看著這一幕,心裡踏實了不少。他知道,這院裡的事,就像這冬天的爐火,看著時有火星子蹦出來,卻總能在風裡,燒得旺旺的,暖著每個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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