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的記憶,如潮湧來——從最初簡陋的地下實驗室,到如今龐大的科技帝國;
從默默無聞的窮學生,到叱吒商界的科技巨頭。這一切,都是他用進化者計劃換來的。
原來如此...智總喃喃自語,終於明白那位“導師”為何最終沉默——這盤棋從一開始就是死局,而他不過是一枚自以為是的棋子。
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四十年前。中都大學破舊的實驗室裡,潮溼的空氣中,瀰漫著焊錫和松香的味道。
22歲的智成鋒,正全神貫注,除錯著自制的神經訊號放大器。那時科技還被視為不入流的旁門左道,但他就是著了魔似的沉迷其中。
又在熬夜?溫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隨之而來的是一件帶著梔子花香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學姐總是這樣,在他最困頓的時候出現,帶著熱騰騰的宵夜和來之不易的實驗經費。
等畢業了,我們就開一家自己的實驗室。雨打窗欞的夜晚,他們曾這樣相擁著憧憬未來。
可現實總是殘酷得令人發笑——畢業前夕,學姐突然消失,再出現時已是豪門少奶奶。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智成鋒站在別墅外,看著燈火通明的宴會廳裡,學姐挽著富商的手臂,臉上掛著陌生的微笑。
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也澆滅了他對人性最後的信任。
那個凌晨,實驗室的門被無聲推開。月光勾勒出一個修長的剪影,“導師”戴著青銅面具,聲音如同電子合成般平滑:還相信情感嗎?
他抬起淚眼,看著面具上流動的紋路,嘶啞地回答:情感...不過是可程式設計的神經衝動。
“很好……那麼,你願意成為新世界的締造者嗎?……
警報聲驟然尖銳,回憶戛然而止。智總終於看清了那個雨夜的真實面目——
那場刻骨銘心的背叛,不過是“導師”編排的劇本;學姐離去的背影,也是計劃中的關鍵一環。
四十年來,他以為自己在創造沒有情感缺陷的完美人類,卻不知自己早已成為導師最成功的實驗品——
一個被精心設計、用仇恨和執念培育出來的進化者原型。
而那些根據原型複製的“新人類”,不過是導師用來證明情感是最大弱點的實驗對照組。
智總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密室裡迴盪,帶著幾分癲狂與釋然。他顫抖著抬起手,指尖劃過控制檯上那些閃爍的資料流——
那些他引以為傲的情感剝離演算法,此刻卻像無數面鏡子,照出他被扭曲的靈魂。
原來我才是第一個被改造的樣本...他喃喃道,自光轉向角落裡那臺塵封的初代神經訊號放大器。
他彷彿又聽見了雨打窗欞的聲音,以及那個永遠停留在二十二歲的溫柔聲音:等畢業了,我們就開一家自己的實驗室...
四十年來,他始終保留著這個破舊的裝置,現在終於明白——那根本不是懷舊,而是潛意識裡殘留的最後一絲人性在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