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空無與甄秀便踏上了前往北都的旅程。臨行前,空無特意將卓瑪安置在了自己家中。
這裡有卜媽和木媽作伴,昨日初見時,三位婦人便一見如故,在院中的葡萄架下,聊到星斗滿天。
卓瑪這二十年來一直生活在南都西谷基地,那裡高牆林立,守衛森嚴。如今來到青山環抱的古村,聽著清晨雞鳴犬吠,看著炊煙裊裊,恍如隔世。
雖然丈夫未能同行,但這份久違的自由寧靜,讓她不由想起兒時在雪域高原的生活——
阿媽擠犛牛奶時哼唱的牧歌,阿爸打磨法器時飛濺的火星,還有經幡在風中獵獵作響。
雖然這裡沒有皚皚雪山,但村民們淳樸的笑容、孩子們清澈的眼神,都與記憶中的故鄉,如出一轍。
此刻,卓瑪站在竹籬笆前,目送著女兒和空無漸行漸遠。微風拂過,帶來遠處麥田的清香。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時看見門上剪紙窗花,兩隻喜鵲站在梅枝上,活靈活現。
木媽從廚房探出頭來,端著一碗酥油茶:趁熱喝,我特意多放了核桃仁。
卓瑪接過茶碗,茶香混合著奶香在鼻尖縈繞,讓她想起家鄉火塘邊煨著的銅茶壺。
三位婦人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卜媽說起去年豐收節時,村裡年輕人比賽插秧的趣事;木媽則唸叨著後山新發現的野蜂蜜有多香甜。
卓瑪捧著茶碗靜靜聆聽,時而輕笑,時而點頭。遠處傳來孩子們追逐打鬧的笑聲,夾雜著犬吠叫,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祥和。
她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心中湧起一絲感慨,或許這就是她二十年來魂牽夢縈的平凡生活——
沒有冰冷的監控探頭,沒有定時響起的集合哨,只有曬得暖烘烘的棉被,和鄰居分享的時令菜蔬。
此時行駛在古村大道的吉普車裡,甄秀望著窗外掠過的松林:謝謝你,空無哥。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空無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我這也是為了大局考慮。如今文脈已有了傳人,如果阿姨回到九寨山谷,恐怕的人會藉機生事。
甄秀將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不管怎麼說,阿媽她總算是脫離了是非旋渦。你知道嗎?昨晚幫我梳頭時,她摸著我的頭髮說...
她的聲音突然哽咽,她說如果當初不是文脈傳人,或許就能看著我長大。
空無沉默片刻:外公的事...跟阿姨說了嗎?
甄秀從布包裡,取出個繡著格桑花的荷包,輕輕摩挲著褪色的紋樣:說了。阿媽知道外公還在,眼淚把衣襟都打溼了。”
“她當年在科考隊意外失蹤,最怕的就是外公...山風突然灌進車窗,將她未盡的話語,吹散在雲霧繚繞的山谷間。
臨近正午時分,金色的陽光灑在渡口港西岸,空無與甄秀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小徑緩步前行。
第二分校的建築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古樸,飛簷翹角的傳統建築與現代教學設施完美融合,正是文化融合理念的最佳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