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被阿杰帶走後，帳篷內氣氛凝重。貢布坐在角落裡，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短刀，
上次與扎西兒子爭奪頭人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空無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和那輕描淡寫間，化解危機的智慧。
他偷瞄了一眼，閉目養神的空無，雖然不理解為何，要放過背叛部落的鐵柱，但終究沒敢出聲質疑。
要我說，對這種吃裡扒外的叛徒，不如干脆一刀解決！多傑拍案而起，留著遲早是個禍害！
白瑪正在給火塘添牛糞餅，聞言抬起頭來，解決了鐵柱，就一勞永逸了？
她冷笑一聲，你能保證後面，就沒有銅柱、鋼柱？那些外族人，既然能收買一個鐵柱，就能收買第二個、第三個。
貢布一拍大腿：我明白了！鐵柱在寨子裡有妻兒，雖然容易被外人拿捏，但反過來——他拖長音調，他的軟肋，同樣握在我們手裡。
火塘邊的旺堆老人，慢悠悠，轉著經筒。鐵柱家祖上為避戰亂，逃進這九寨山谷，到他這輩，已是第四代了。
老人渾濁的眼裡，閃著精光，他家的打鐵鋪子，就在神山腳下，每塊鐵坯都浸著寨子的雪水。
一直沉默的孫蜜開口：鐵柱祖傳的百鍊鋼手藝，整個九寨找不出第二人。他打的短刀，能一刀劈開三疊銅錢不捲刃。
始終閉目的空無，睜開雙眼，帳篷裡彷彿，亮起兩盞明燈。我見他眉間鬱結已散，眼中悔意真切。
他的聲音清冽，若諸位同意，容我觀察他三個月。若仍執迷不悟...我便帶他離開山谷，永不回返。
旺堆老人停下轉經筒，目光掃過眾人：說到底，他身上流著九寨的血。況且...這次是外族人拿他年幼的兒女相逼。
火塘突然爆出個火星，映得老人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他喃喃自語：骨肉相殘……三十年前，就是這麼開始的……那場血雨，把神山腳下的雪，都染紅了……
貢布後背的衣衫，瞬間溼透，聲音顫抖：原來大師早已想到……難怪您……
空無微微頷首：那些人看中鐵柱身居高位，想透過這雙眼睛，盯著咱們的一舉一動。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看著咱們自相殘殺。
帳篷外，夜風掠過山谷，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遠處的神山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輝。
帳篷內，突然傳來一聲怒喝，是多傑的聲音：不能放過這個狗東西！貢布的厲喝聲，跟著響起：要以大局為重！
只見多傑憤怒，衝出帳篷，厚重的皮靴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甚麼守山人……他的怒吼，在夜風中迴盪，我要自己幹！
帳篷內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火塘裡，牛糞餅燃燒的細微聲響。良久，貢布打破沉默：這……能行嗎？多傑血氣方剛，若是真的被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