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無微微頷首:託卜叔的福,一切安好。寒暄間,船伕已解開纜繩。
眾人依次,登上竹筏,筏身隨著腳步,輕輕晃動,發出吱呀的聲響。
竹篙一點,筏子便如一片落葉般,輕盈滑入河中,向著下游,緩緩漂去。
星空璀璨,銀河如練。
右側是連綿起伏的青山,山間偶爾,閃過幾點螢火;左側則是茂密的蘆葦蕩,夜風拂過,葦葉沙沙響,驚起幾隻水鳥,撲稜稜飛向遠方。
筏首處,甄秀與白瑪並肩,坐在小巧的竹椅上。甄秀一襲素白長裙,髮間簪著一支銀釵,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輕撫著,竹筏邊緣,感受著,河水的清涼:表妹,你看那北斗七星,多像古人說的勺柄指東
白瑪聞言仰頭,她今日穿著,藏青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五彩絲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精神:
是啊表姐,我記得《星經》上還說,這個時節,北斗指向東方,預示著豐收呢。
兩人相視一笑,又低聲討論起,近日研讀的古籍。她們一個是卓瑪的掌上明珠,一個是卓瑪的侄女,因共同的愛好,格外投緣。
筏尾處,空無、孫蜜與卜叔,圍坐一圈。空無依舊是,一襲玄色長衫,袖口繡著暗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淡淡道:卜叔,這次星象科技的專案,還要多仰仗,您和俊叔了。
卜叔聞言,眼睛一亮,連忙掏出旱菸袋,在筏邊磕了磕:董事長客氣了!您能想到我們,是我們的福分啊。
他熟練地,裝上菸絲,就著船伕遞來的火摺子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就是不知道,相爺那邊...
孫蜜今日穿著,利落的西裝套裙,聞言微微蹙眉:他最近不是,一直在西域活動?
空無目光深遠,望著河面,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相爺行走江湖多年,八面玲瓏。這點小事,難不倒他。
竹筏順流而下,在水面劃開一道,銀色的漣漪。遠處,幾點漁火若隱若現,與滿天星斗,交相輝映。
前面,就是急坡了!船伕洪亮的聲音,劃破夜的靜謐。他黝黑的手臂,肌肉緊繃,竹篙在月光下,泛著青白的光澤。
眾人聞言,立即抓緊了,座椅扶手,竹筏突然加速,像離弦的箭一般,衝向湍急的水流。
甄秀感覺夜風,驟然變得凌厲,髮絲在耳邊,獵獵作響。她與白瑪坐在筏首,此刻,彷彿置身於一幅,動態的水墨畫中——
月光將飛濺的水珠,鍍成銀色的珍珠,兩岸的樹影,在視線中,拉出模糊的墨痕。白瑪的長袍下襬,在風中翻飛。
空無寬大的長袍,被風吹得鼓脹,他溫厚的手掌,緊緊包裹著孫蜜,微微發抖的手指。
卜叔叼著旱菸,煙鍋裡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他眯著眼睛的模樣,活像只,飽經風霜的老貓。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白璵忽然仰起頭。隨著竹筏急速下墜,她看見漫天星斗,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
北斗七星的勺柄,正在緩緩旋轉,織女星的銀梭,似乎要墜入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