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在掌心，微微顫動，散發著淡淡的幽香。空無凝視著這片，晶瑩剔透的花瓣，彷彿看到了無數，未說出口的故事。

劇場燈光漸暗，觀眾們依依不捨離場，而他仍坐在原地。孫蜜起身：要不要，去後臺祝賀？聽說汐妹每次演出後，都會在化妝間，插一束白梅。

空無回過神來，將花瓣收進，胸前的口袋。他們穿過喧鬧的走廊，聽到工作人員，興奮討論，今晚全息投影的升級效果——

那些會隨演員情緒，變幻的光影，其實是用了最新研發的，生物感應技術。

化妝間門口擺著，兩盆怒放的山茶，硃紅色的花瓣上，還沾著水珠。門虛掩著，空無正要敲門。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場務抱著大束白梅跑來，險些撞上他們。化妝間的門，突然完全開啟，換回便裝的俊汐，正抬手取下鬢間，最後一支髮簪。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耳垂上的翡翠墜子，輕輕晃了晃。空無輕聲道了句：今晚的杜麗娘，很美。

俊汐聞言，抿唇一笑：那支《皂羅袍》，我改了兩個轉音……

“不必解釋，“空無牽起她的手，“本就該，隨心而動。“

孫蜜退後兩步，悄悄帶上了化妝間的門。走廊裡飄來，淡淡的白梅香，與化妝臺上，那束新插的花枝，遙相呼應。

空無輕輕，吻上俊汐的唇，那一刻，白梅的清香，混合著脂粉氣息，令人沉醉。俊汐的睫毛，微微顫動，如同蝴蝶振翅。

走廊外傳來，工作人員的腳步聲，還有遠處觀眾的談笑聲。空無能感受到她，唇間的溫度，柔軟而溫暖，讓人捨不得移開。

良久，他們才緩緩分開。俊汐的臉頰染上，一抹淡淡的紅暈。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襟：“你總是這樣，讓人措手不及。”

空無輕笑，伸手拂過她，耳邊的碎髮，不經意間觸碰到，那枚翡翠耳墜。“因為你值得，所有驚喜。”

門外，孫蜜正與場務，低聲交談，似乎在安排，後續的事宜。

化妝間的鏡子裡，映出他們依偎的身影。俊汐忽然，想起甚麼，從那束白梅中，抽出一枝，遞給空無，“帶回去插著吧，能開很久。”

空無未接，將她重新攬入懷中，在耳畔呢喃：該帶回去的......是你。俊汐微微一怔，隨即莞爾，眼波流轉間，盡是柔情。

恰在此時，孫蜜的敲門聲，輕輕響起：“慶功宴，要開始了。”俊汐慌忙整理鬢髮，空無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吧，我的杜麗娘。”

俊汐紅著臉，輕掐他的掌心，卻不由自主，向他靠近半步。

宴會廳的水晶吊燈，將酒液映成流動的金色。觥籌交錯間，空無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他想起上個月暴雨天，俊汐撐著油紙傘，在劇院後門等他的模樣；想起她第一次演杜麗娘，眼尾那抹將落未落的胭脂。

作為集團掌舵人，他習慣用無道之道在商海博弈，卻忘了情感，從來不需要，迂迴戰術。

當俊汐對他舉杯，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空無忽然明白：

真正的無道，是卸下所有算計的坦誠。就像此刻，她髮間那枝白梅，不需要任何修飾，自有暗香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