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喜,抿了抿唇:"我只是覺得奇怪,鐵柱祖傳的手鐲裡,藏著礦脈圖,這未免……太巧合了些。"
空無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淡淡道:"世間哪有,那麼多巧合。他祖上既是冶煉世家,想必對礦脈早有研究。如今主動獻出,無非是,看準了時機。"
說著轉頭看向孫蜜,"就像你,不也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契機?"
孫蜜心頭一跳,正想解釋,卻見空無已加快腳步。晨光中,他的背影,顯得格外挺拔。
她小跑著跟上,忽然發現路邊的野薔薇,開得正豔,忍不住伸手,輕撫花瓣。
"北都的春天,來得比南都晚,但花開得更久。"空無頭也不回,但語氣卻柔和了幾分,"有些事,急不得。"
孫蜜若有所思,點點頭。轉過山坳時,她忽然壓低聲音:"聽說北都那邊,最近不太平,幾個老家族,對綠色能源專案,頗有微詞......"
空無腳步微頓:"所以,才需要你來周旋。記住,百鍊真經裡,最重要的,不是冶煉術,而是'火候'二字。"
山轉角處,五峰村的炊煙,已連成一片雲霞。他望著半步之前的孫蜜,髮梢沾著的晨露,正折射出七彩光暈——
就像他們此刻微妙的關係,既清晰可見,又難以捉摸。.
遠處傳來,鐵柱粗獷的吆喝聲,工人們扛著工具,陸續上工,新的一天,在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中開始了。
兩人默契地,加快腳步,直奔村長扎老家的院落。推開斑駁的木門時,正聽見扎老渾厚的聲音,在講述著甚麼。
院中那棵百年老桃樹,花開正盛。素真與普相娘,圍坐在石桌旁,聽得入神。
"......師太年輕時,常在九寨山谷,閉關修行。那時山間常有猛獸出沒,她從不加害,說是萬物有靈。"
扎老捋著花白的鬍鬚,眼中閃爍著,追憶的光芒,"記得有年,大雪封山,她在冰洞裡一坐,就是四十九天......"
一陣山風拂過,帶落幾片花瓣,恰好落在孫蜜肩頭。空無的目光,追隨著花瓣,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他下意識抬手,卻在半空中停住。
"更難得的是,師太不但渡人向善,還用她精湛的醫術,救治過無數村民。那年瘟疫橫行,她不眠不休,熬藥施救....."
扎老指著院角一株草藥,"那株七葉蓮,就是當年師太親手栽下的……"說到動情處,老人的聲音微微發顫。
素真聽得入神,手中的茶盞早已涼透。普相娘雙手合十,低聲唸了句佛號。
院角的竹筒,接滿了晨露,突然"咚"的一聲傾倒,驚醒了沉浸在往事中的眾人。遠處,鐵柱的吆喝聲,又響了起來,這次似乎更近了些。
兩人上前見禮,孫蜜從揹包中取出,用桑皮紙包裹的金花磚茶,雙手遞給扎老:"這是用蒼山古茶樹春芽制的,聽說能安神。"
老人含笑接過,茶香透過紙包隱隱飄散,與院中的藥草香,交織在一起。
空無站在桃樹下,看著眼前這幕景象。陽光穿過花枝,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忽然間,他看清了,那個纏繞多時的心結:
一個她走了,另一個她來了,就像院中這株桃樹,花開花落,年復一年。
此前,他早已領悟無道,此刻,更在無意中,觸控到無道之道——順其自然——就像山澗的流水,終會找到自己的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