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熹,空無便踏上了,前往古廟的朝聖之路。
他踩著厚厚的積雪,緩步前行,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凜冽寒風,裹挾著鵝毛雪花,將整座山巒,籠罩在銀裝素裹之中。
往日的香客們,大多因這惡劣天氣而卻步,山道上顯得格外清幽,只有偶爾掠過的山雀鳴叫聲,為這寂靜的雪景,增添幾分生氣。
行至半山腰處,那根石柱巍然矗立,柱身上斑駁紋路,訴說著千年古剎的滄桑。
空無凝望著前方群峰環抱的山谷,但見千峰競秀,萬壑爭流,在皚皚白雪中,更顯蒼茫壯闊。
這兩年來跋山涉水的艱辛,那些在風雨中趕路、在寒夜裡悟道的點點滴滴,如走馬燈般,在心頭流轉。
此刻望著這銀裝素裹的天地,他忽覺胸中詩意湧動,當即吟誦:
"玉龍飛舞繞山門,
萬壑千巖盡粉痕。
莫道僧家無俗累,
此身原是雪中人。"
聲音清朗悠遠,在山谷間久久迴盪。誦畢,身後突然傳來清脆的掌聲。
空無轉身,只見一道倩影從古松後轉出,張開雙臂向他撲來。是能雪,她披著雪白的皮裘,髮梢還沾著幾片未化的雪花。
能雪依偎在空無懷中,仰起凍得通紅的臉,呵出的白氣在空中繚繞:"這首詩,能送給我嗎?
聽到它,我就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彷彿看到了你走過的千山萬水......"她的聲音,輕柔似雪,眼中閃爍著,比晨星還要明亮的光芒。
遠處的鐘聲悠悠傳來,在山谷間迴盪。兩人繼續踏雪前行,身後只留下漸行漸遠的腳印,很快又被新雪悄然掩去。
終於,來到古廟門前。硃紅的山門,在白雪映襯下格外醒目,簷角的銅鈴,在風中叮噹作響。
進了古廟,穿過幾重院落,前往古廟長老的禪房。禪房內檀香嫋嫋,炭火盆中的銀炭發出細微的爆裂聲,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三人盤坐於蒲團之上,長老為二人斟上熱茶。茶湯清澈,氤氳的熱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松香。長老捋著雪白的長鬚,慈祥地說道:"施主有心了。"
空無雙手合十,恭敬地回應:"些許糧油,不過聊表心意。"
茶盞中的熱氣,在他眼前繚繞,映照出他堅毅的面容。這次大雪封山前,依去年慣例,空無已發起村民募捐,將大批糧油運送上山。
長老輕嘆一聲:"今非昔比啊。"他望向窗外紛飛的雪花,目光深邃,"由此可見,施主這兩年試煉成果。"
案几上的經書被穿堂風吹動,書頁輕輕翻動,發出沙沙聲響。
能雪忍不住插話,眼中閃爍期待光芒:"如今,空無哥己喚醒整片西部世界,田地不再荒蕪,人心也種下希望。"
她掰著手指數道,"修建了百座水車,開墾了萬畝良田,連最偏遠的村落,都通了道路......"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因為她看到長老緩緩搖頭。
長老將茶盞,輕輕放在案几上。他深邃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最後定格在空無身上,緩緩說道:"不算。"
這兩個字,如同禪堂鐘聲,久久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