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光聚焦在能炎身上,期待他破局。能炎微微側首,向能總投去感激的眼神,
後者輕輕頷首,眼神中既有信任,也有難以察覺的欣慰。這一瞬的默契,彷彿是兩代掌舵者之間的精神交接。
能炎這才緩緩開口,卻不急於丟擲方案細節,而是以近乎哲學的提問拉開了序幕:“我們做產業,做投資,圖的到底是甚麼?”
短暫的沉默後,一位資深董事會意一笑:“圖的,自然是回報。”
“不錯,”能炎點頭,目光如炬,“那這回報,又從何而來?”
另一人脫口而出:“未來。”
“對,”能炎聲音漸揚,“回報不在當下,而在未來。只要有光明的未來,就值得投入,是不是?”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一震。
原本糾纏於風險、成本、週期的爭論,瞬間被拉回最本質的邏輯原點——投資的本質,是押注未來。而所謂戰略、所謂佈局,不過是通往未來的路徑選擇。
董事們紛紛點頭,眼神逐漸亮起。就連一向沉穩的能總,也不由得微微頷首。那一瞬,他彷彿回到了三十年前,那個在城中村倉庫裡倒賣電子元件的自己——
沒有宏大的願景,沒有華麗的PPT,只有樸素的信念:只要能賺錢,就值得幹。
能炎捕捉到了這微妙的情緒共振,卻忽然話音一沉,輕嘆道:“可我們,是不是都忘了當初為甚麼出發?”
這一聲嘆息,如鐘聲迴盪,讓所有人怔住。會議室陷入短暫的寂靜,每個人都在內心翻檢過往——那些曾經燃燒的理想,那些為了一單合同徹夜不眠的日子,那些在荒蕪之地種下希望種子的勇氣……
能炎知道,這一刻,火候已到。
他隨即轉向正題,先是對集團既定的科技戰略給予充分肯定:“科技,是新興產業,是大勢所趨,我們必須擁抱。”語氣堅定,立場鮮明,穩住了基本盤。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語調陡然銳利:“可重點,從來不在‘產業’,而在‘新興’二字。”
眾人屏息。
“港口,看似傳統,但谷口地區呢?是新興熱土。
貨物流向的市場呢?是正在崛起的新興經濟體。
而操盤者古村集團呢?更是風頭正勁的新興勢力。”
他一字一句,如刀刻般清晰,“我們投資的,從來不是某個行業,而是‘新興’所帶來的爆發性增長機會。”
董事們眼中驟然一亮,彷彿被點醒了某種沉睡的記憶——
他們想起了南都,那個曾經荒蕪的沿海小鎮,如何在政策與資本的雙重推動下,蛻變為今日的經濟重鎮;
想起了當年低價拿地、搶建廠房的瘋狂歲月,正是那些“看不上眼”的傳統產業,成就了今天的帝國根基。
能炎乘勢而上,聲音低沉卻極具穿透力:“更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是創始股東。我們買在最低點,握在最前端。這不是投資,這是入場券。”
這句話如烈火投薪,瞬間點燃了會議室的激情。董事們的眼神從猶豫轉為灼熱,從觀望轉為躍躍欲試。
他們終於明白,能炎的方案,不是對傳統的背叛,而是對“新興”本質的深刻洞察——真正的風口,不在行業分類,而在趨勢起點。
而能總靜靜聽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知道,這場博弈,已經不再需要投票來決定。因為真正的共識,早已在思想的碰撞中悄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