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炎心中清楚,空無早已佈局長遠,若再遲疑片刻,這塊“蛋糕”必將被各方資本迅速瓜分殆盡。此刻的每一分鐘,都關乎未來十年的行業地位。
空無靜坐一旁,神色淡然。這是他與能炎的首次會面,然而在短短數息的觀察中,他已洞悉對方的本質:心思縝密,野心勃勃,善於以柔言掩飾鋒芒,以退為進。
若非早前透過情報網路對能炎的行事風格、資本路徑乃至人際關係有過深入研判,恐怕極易被其表面的謙和所迷惑。
因此,空無並未急於回應,而是故作沉吟。他等待著,等待對方再次開口,暴露更多的意圖與底線。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空無放在桌上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他眼角微動,卻未低頭檢視。
能炎終於再度開口,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並未繼續港口的話題,而是話鋒一轉,語氣輕鬆:“古村真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人也淳樸。這段時間,雪妹的成長有目共睹,進步不小。”
這看似閒談的一句話,實則暗藏機鋒。他口中的“雪妹”,正是能雪——能氏派往古村的代表,也是連線能氏與古村集團的實際橋樑。
提及她的“進步”,實則是委婉表達希望提升其地位的意圖。這不僅是對能雪個人的肯定,更是向空無釋放訊號:能氏重視這段合作關係,願意透過人事安排進一步深化互信。
空無聞言,終於緩緩抬眼,目光如炬,直視能炎。他嘴角微揚,似笑非笑,終於開口——
“能總說得不錯。古村的確是個好地方。而人,也確實該在合適的位置上,發揮合適的作用。”
他頓了頓,目光輕輕掃過能雪低垂的眉眼,嘴角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就像水流,看似緩行,實則暗湧。能雪在古村的‘進步’,不只是你看到的那些。”
能炎剛要接話,空無卻抬手示意,繼續道:“谷口港八成股份分配,原本已有定案。不過——”
“咱們正籌備成立‘南方水運聯盟’,邀請有遠見的夥伴共執舵盤。能總來的可正是時候啊!”
此言一出,能炎瞬間瞭然。這並非簡單的股權讓渡,而是更高維度的戰略交換——空無願以部分港口權益為餌,換取能氏對“南方水運聯盟”的公開支援。
一旦能氏背書,聯盟的組建將勢如破竹,各方勢力必將趨之若鶩。屆時,空無不僅掌控了港口,更掌握了整個南方水運的話語權。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寂靜。窗外,谷口碼頭方向傳來汽笛長鳴。能炎緩緩點頭,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裡,有得逞的欣喜,也有對棋局更深遠的盤算。
他起身告辭,步履從容。此行,他帶走了谷口港二成股權的合作意向書。這不僅是財務投資,更是政治資本——
憑藉這一紙協議,他在即將到來的能氏集團年底高層換屆中,將擁有更強的話語權,爭奪副總之位的籌碼陡然加重。
至於那個所謂的“南方水運聯盟”?他樂見其成。聯盟越成功,古村系資產就越值錢;古村系越壯大,他早前佈局的投資回報就越可觀。
共贏?或許。但在這場博弈中,每個人都在下一盤更大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