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半開的窗縫溜進，撩動艾意鬢角一縷髮絲，空無伸手替她別到耳後，目光卻落在河面——一盞紙燈忽明忽暗，像一顆不肯沉沒的心。

艾意繼續道：“真正棘手的是那對立的五分之一，以北都重工的雷家為首，他們掌控著物流命脈，還暗中扶持傳統能源聯盟。若我們貿然推進新能源佈局，必遭反撲。”

她指尖在窗玻璃上輕劃，勾勒出北都城區的輪廓，“但有個機會——城西的‘鏽帶區’，廢棄工廠連片，政府正愁如何盤活。

若以古村生態技術為引，打造零碳產業園，既能贏得民心，又能瓦解雷家的地盤。”

空無凝視她側臉，燈火映出她眼中的銳利與溫柔交織。他忽然笑了：“你哪是滿足？分明是野心正燃。”

艾意靠回他肩頭，輕聲道：“因為這次，我為自己而戰。”窗外，最後一盞紙燈緩緩飄向遠方。

在艾意的勾勒下，空無的思緒漸漸清晰。他深知艾意的優勢所在——生於北都艾家，自幼浸潤於政商博弈，又深耕產業研究，對資源流動與權力結構的洞察，幾乎刻入骨髓。而他自己，則擅長前瞻性佈局與全域性統籌，能在混沌中捕捉趨勢，在紛亂中構建秩序。

“咱們可以借‘鏽帶重生’為名，啟動‘光年計劃’——不只建產業園，更要建一座未來城市的樣板。”

空無的聲音低沉而篤定，指尖在窗上與艾意的線條交匯，勾出一道貫穿城區的光帶，“把古村系的生態技術、智慧物流、數字農業全鏈嵌入，讓鏽帶區從廢墟中長出智慧脈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鋒芒：“更要邀請那五分之三的觀望者共同持股，讓他們從旁觀者變成利益共同體。”

艾意眸光微閃，隨即輕笑：“你這是要以利誘之，以勢驅之。”

“不，是以未來邀之。”他望向河面，那盞未滅的紙燈正漂向橋洞，“咱們還要在園區中心建一座‘共生塔’，透明結構，全天候資料流動可視——能源、碳排、物流，一切公開。讓雷家的黑箱物流無處藏身，讓舊秩序在陽光下瓦解。”

風止，燈滅，天光微露。艾意輕握他的手：“那麼，北都的第一縷光，由我們點亮。”

此刻，兩人這才驚覺，一番論對，已近黎明。河岸靜謐，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而他們這場決定古村未來方向的河邊對話，將被眾人冠以《大河對》之名，傳頌於議事廳與密室之間，與當年艾意初來古村時那場震動人心的《古村對》齊名——一為啟程之問，一為破局之策，皆成古村史詩。

沒過多久，空無和艾意進了浴室。溫暖水流從噴頭中傾瀉而下，籠罩在他們身上。

空無拿起毛巾，輕輕擦拭著艾意的身體。當他看到艾意的身形並沒有因為過度思慮而消瘦時，終於放下心來。

就在這時，艾意突然輕笑出聲：“終於享受到姐姐的待遇啦！”

空無一愣，隨即也笑了起來。他將艾意摟在懷中，感受著她的柔軟。然後，他慢慢低下頭，輕輕吻住了艾意的嘴唇。這個吻充滿了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