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李懷德沒有著急回大領導的辦公室,而是琢磨起老丈人說的關於自己的好事兒來。
有可能現在辦公室裡說的就是這個事情,難道說是楊廠長要下去了?把自己扶正?
李懷德越想越有可能,畢竟這兩年自己的成績是顯而易見的。
保衛科那邊的建設,泡麵廠的成立,都給廠裡帶來了不小的正面影響,這可都是實打實的成績。
自己現在要後臺有後臺,要成績有成績,一個小小的軋鋼廠廠長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李懷德得意一笑,忽然想到自己的成績好像都跟趙大寶有密不可分的關係,看來這小子名義上是自己的屬下,實際上是自己的貴人啊!
這次回來,他高低得好好招待招待趙大寶不可!
也就是趙大寶現在的身份敏感,不然非得請他到家裡吃一頓才顯得兩人的關係親近。
正想著,秘書過來叫他,說是張老出來了,叫他一起走。
李懷德急忙出去和大領導告辭一聲,攙著自己老丈人往外走去。
一路無話,李懷德扶著張老回到家,這才開口問道:“爸,剛才你跟大領導說甚麼了?”
張老斜睨了他一眼道:“我還以為你要一直跟我裝深沉,一直不開口呢!”
李懷德訕訕一笑,看來談話沒怎麼談好啊,不然也不會在這等著自己了。
自己要是提前問了,說自己沒有城府,現在問了,說自己裝深沉。
這官字兩張口算是讓自己老丈人給玩明白了,不過他也不跟一個老頭子計較這麼多,陪笑道:“爸,我這點微末道行,在你眼裡不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麼。”
張老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在沙發坐了下來,“你知道就好!本來我收到風聲,上面要走大動作,我想著能不能借著這個機會把你往上面推一步,結果...唉!”
重重的嘆了口氣,張老無奈的搖了搖頭。
李懷德人都麻了,說到關鍵位置,你嘆甚麼氣啊!沒聽過說話說一半,菊花...
“咳咳!”
李懷德咳嗽了兩聲,雖然張老的話沒說完,但是結合他現在這個狀態,結果還不是明擺著了?
當即急切的問道:“不能吧?我現在成績甚麼的都夠了,而且不是早就有老楊要調走的風了嗎?都現在了,還不動彈?”
張老長嘆一口氣道:“唉!都是感覺風聲不對了,這個時候一動不如一靜。”
說完遺憾的看了眼李懷德道:“那你是怎麼想的?現在的話要是想動彈動彈,我還能給你謀個缺,要是不想動的話,就繼續在軋鋼廠待著吧。”
李懷德心思電轉,他當然是想更進一步了,別管當多大的官,更進一步不是所有人的目標麼?
但是剛才老丈人說了,現在的風聲不對,連老楊這個早就準備挪窩的都不準備動彈了,自己還折騰嗎?
而且老丈人剛才也說了,這個節骨眼一動不如一靜。
在軋鋼廠,自己的小日子也是挺滋潤的,現在泡麵廠也要越來越紅火了,收入也是節節攀升。
自己要是這個時候離開軋鋼廠,那這些好處可都是別人的了,自己不就成了給別人做嫁衣了。
他李懷德這輩子甚麼都幹,就是吃虧的事情不幹!
要是能當上軋鋼廠的廠長,這一步他能走,如果要是外調的話,堅決不去!
深吸一口氣,李懷德搖了搖頭道:“爸,你也說了,這時候一動不如一靜,我還是在軋鋼廠待著吧!”
張老毫不意外的點了點頭,“唉!等機會吧,我還能活幾年,我沒死之前,你們都有機會。”
李懷德急忙安慰道:“爸你說甚麼呢,甚麼機會不機會的,哪有你健康重要?你可是咱家的定海神針,可不能說這麼喪氣的話。”
張老嘆了口氣,他現在雖然影響還在,可畢竟是已經退了,說話有分量,也只不過是讓人家多考慮一下。
要是以前的時候,他一句話,甚麼大領導二領導的,還不得是立刻就辦?
“唉!老了!不中用了!”
李懷德正要說話,張老擺擺手,讓李懷德自己先回去上班了。
李懷德一臉鬱悶的回到了軋鋼廠。
今天這事兒他越想越難受,要是不知道自己有機會也就罷了。
現在明明機會就在眼前,就因為老楊那個狗日的東西佔著茅坑不拉屎,讓自己沒了進一步的希望。
別讓他逮著機會,不然非整死他不可!
越想火氣越大,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給後勤房管科打了過去。
“喂?是房管科嗎?劉金秀在不在,讓她把咱們廠的房產登記簿給我送來。”
劉金秀就是之前的那個小媳婦,以前不是在房管科,而是和她男人一樣,都是車間裡面的臨時工。
李懷德偶然一次去食堂的時候,一眼就相中了她。
長的雖然算不上多好看,但是眉眼裡就帶著那麼一股子騷勁兒。
於是趁著劉金秀打完飯往回走的時候,“不小心”的一下子把飯菜都給她碰撒了。
劉金秀在車間裡上班,還是個臨時工,脾氣能有多好?
正要抬頭破口大罵的時候,就看到長的衣冠禽獸一樣的李懷德。
雖然她不認識李懷德,但見對方一身正裝,又梳著大背頭,一看就是個夠級別的領導。
愣是把罵人的話憋了回去,只不過強行把即將發射的髒話憋回去,也是很傷人的。
李懷德就見劉金秀肉眼可見的紅了臉,心裡的那份喜愛就更甚了。
這可是個潔身自好的好女人啊,自己就是碰灑了飯盒,又沒對她做甚麼,就已經臉紅了。
這要是真的做點甚麼,那還不得給自己燙壞了?
想到這,李懷德壓下激動的心情,深吸一口氣連連道歉,“實在不好意思啊,剛才一不小心沒注意,你看這樣行嗎?我是副廠長李懷德,現在我也沒帶著飯票甚麼的,一會兒中午之後,你來我辦公室找我,我把飯票給你。”
劉金秀哪接觸過李懷德這麼高階別的人,現在又對自己溫聲細語的。
急忙擺手道:“不用不用,就是一盒飯菜罷了,我再打一份就行。”
李懷德聞言皺眉,“這怎麼能行!你是哪個部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