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白衣白裙的蘇晴雯站在教室中央，身前是一幅和她一般高的等身畫板。
洪曜定睛看去，便見到畫中，明顯是蘇晴雯的自畫像。
畫中的蘇晴雯側身站立，上半身是細膩的寫實風格，下半身卻變化為抽象色塊。
她伸手想要觸碰畫外的真實世界，卻被一道黑影束縛。
“她是想要表達甚麼？”
慕雨墨看著畫像，秀眉微挑：“那道黑影，是代表著她被控制了麼？”
洪曜不語，只是一味地上前。
青玄子拉住了洪曜拿刀的手。
“……”
洪曜不解回頭，看向青玄子：“為甚麼拉住我？”
“先別殺蘇晴雯。”青玄子說道。
“給我一個理由。”洪曜皺了皺眉頭。
他並不希望，青玄子在這種時候起惻隱之心，哪怕蘇晴雯的經歷確實可憐。
但她現在是詭異！
“749的理念不是控制、收容、保護麼？”
青玄子狐疑的搬出了749局的理念，同時看向慕雨墨。
“蘇晴雯的情況，我們或許可以瞭解清楚情況，再去控制、收容她……”
很明顯，青玄子確實起了惻隱之心。
慕雨墨面對青玄子狐疑的疑問，臉上露出一抹尬笑。
她能說甚麼？
洪曜從一開始就是半路加入749局的。
在洪曜手裡，她還未見過有甚麼詭異是留活口帶回來的。
“為甚麼要這麼麻煩的收容她？”
洪曜停下了腳步，看向青玄子。
他對於這個理由，並不太認可。
控制？收容？保護？
直接斬殺詭異多好，乾脆利落，何必為自己找麻煩。
“因為我們人類要和詭異謀求共存，甚至和不少詭異之間，都有合作。”
“並非所有的詭異都該殺，如果蘇晴雯能夠保持生前的本性，我們可以嘗試控制、收容她，將她的力量化為己用。”
“749局內的御詭者，不就是利用詭異，從而獲得強大力量的體現麼？還有出馬仙、趕屍派皆是如此。”
青玄子說了一長串的解釋，和之前李墨宸對洪曜說的大差不差。
雷山洞天之行，洪曜也接觸過塗山白以及胡姥姥。
這類詭異，在人類勢力之間的地位，也並不低。
雙方不僅不再是敵人，反而成為了夥伴、同一勢力陣營之人。
“不過……那和我有甚麼關係？”
洪曜語氣淡然。
無論面對的是詭異，還是人類。
對於洪曜而言都一樣。
阻礙自己變強的，一樣該殺就殺，更何況是詭異？
對於自己而言，沒有好壞，只有立場。
現在蘇晴雯站在自己的對面。
那麼抱歉，你就是敵人！
該殺！
更何況，大樓內這麼多人因為蘇晴雯而死，繼續留著對方，只會引來更多的禍亂。
洪曜的態度，使得青玄子一陣愕然。
洪曜的殺心之重，他前所未見。
進入創藝大樓之後的每一個詭異，洪曜竟然都不打算放過。
“可否讓貧道念一段度人經，為這位蘇姑娘超度？”
青玄子見狀，只好退而求其次。
想要洗刷蘇晴雯身上的詭氣，送對方清清白白上路。
洪曜沉默半響，才道：“可以，但你不能殺她。”
青玄子點點頭，當即盤腿在蘇晴雯身旁坐下。
蘇晴雯就如同一尊傀儡般，依舊在畫著自己的自畫像，並沒有對三人發動任何的攻擊。
“上品妙首，十回度人。
百魔隱韻，離合自然。
混洞赤文，無無上真……”
青玄子聲音在靜謐的教室內響起，迴盪在走廊間。
良久過後，卻甚麼都沒發生。
唯一不同的是，蘇晴雯開始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口裡喃喃著“對不起”三字。
她，並沒有選擇反擊。
“沒用？”青玄子驚詫的站起身來，“度人經怎麼會沒用？”
度人經是道門助人超脫之法，可洗清身上的一切汙穢之氣。
哪怕是詭異，在聽了完整的度人經之後，身上的詭力陰氣也一樣會被洗淨。
自從學會度人經之後，青玄子還是第一次在超度的時候失手。
蘇晴雯身上的詭氣，他竟然完全沒辦法洗淨。
“還是讓我來吧。”
眼見青玄子失敗，洪曜直接朝著蘇晴雯一刀斬去。
然而古怪的是，他的刀直接穿過了蘇晴雯的鬼魂之軀。
煞氣，沒有對蘇晴雯造成一點傷害。
“怎麼回事？”
洪曜眉頭一挑，不信邪的斬出一刀千絲破！
萬千刀氣籠罩蘇晴雯。
明明蘇晴雯的鬼魂真實存在在自己眼前。
偏偏洪曜竟然沒有看到蘇晴雯的破綻。
“沒有破綻，還殺不死的詭異？”
洪曜接連劈斬十幾刀，發現都對蘇晴雯沒有任何作用後，才停下了刀。
“讓我來，掌心雷！”
青玄子咬牙，手掌心出現一顆雷球，朝著蘇晴雯丟去。
教室被掌心雷炸開一個大洞，結果蘇晴雯依舊甚麼事情都沒有。
“掌心雷？”
洪曜饒有興趣的看著青玄子施展的雷法。
和他的雷元靈體自帶的雷霆天賦不同。
青玄子的雷法，透過道法控制。
在操作上，比起洪曜對於雷霆的掌控要更加的細節。
傳聞掌心雷出自天師府的五雷正法，乃是一門無上的雷法。
“沒用？怎麼會還是沒用？就連至陽之雷，也起不了作用？”
饒是青玄子跟在道門長輩身邊，從小見多識廣，此刻也懵逼了。
蘇晴雯的鬼魂彷彿虛幻的存在一般。
煞氣、雷、度人經、刀……
他們使了個遍，竟然都沒有絲毫的作用。
連慕雨墨也同樣上去攻擊了兩下，結果還是毫無作用。
一時間，三人都有些束手無策。
“現在的蘇晴雯，會不會是規則類詭異？”
半晌後，慕雨墨出聲道。
“規則類詭異？”
青玄子瞪大了眼珠子，顯然也被慕雨墨這個猜測給驚到了。
詭異之中，一個最為無解，最難對付的詭異，就是規則類詭異。
這類詭異遵循規則而生。
在規則之下，規則詭異便是無敵的存在。
這類詭異的誕生，也極其之少。
青玄子修道十幾載，也從未見到過。
“那蘇晴雯是甚麼型別的規則？不攻擊我們，我們也殺不死她。”青玄子忍不住問道。
“我猜，應該是絕對防禦型別的規則。”慕雨墨猜測道。
只有如此，才可以解釋得通，為甚麼蘇晴雯不攻擊他們。
“怎麼才能解決這類規則型別的詭異，是真的無解嗎？”
洪曜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總不可能規則是絕對防禦，那就絕對殺不死吧？
慕雨墨搖了搖頭鄭重道：“無論甚麼詭異都有破綻，哪怕是規則類詭異，只要找到她規則的弱點，也一定能控制乃至是殺死她。”
“所以，她的規則弱點是甚麼？”
“不攻擊人，無法傷害……”
三人陷入了沉思，想要仔細的找出蘇晴雯的弱點。
就在這時。
一道道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是二樓！”
“那些人遭遇到危險了！”
“所以，真正殺人的並不是蘇晴雯，而是另有詭異？”
洪曜三人飛快下樓。
在二樓，見到了屍橫遍野的一幕景象。
以及……
教室內，注視著他們的趙子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