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龐大而猙獰,周身纏繞著赤紅色的岩漿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的血管,一明一暗地閃爍著灼熱的光芒。
他落地的瞬間,整個廣場都劇烈震顫了一下,彷彿大地都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地面上被砸出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坑。
巨坑的邊緣是扭曲變形的岩石,裂紋從坑邊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
煙塵緩緩散去——
三道身影,傲然屹立在廣場之上!
凱多!
黃猿!
巴雷特!
三尊怪物,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屹立在十萬大軍面前!
基德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的胸膛不再起伏,他的喉嚨不再有氣流進出,他的整個身體都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
他的獨眼死死盯著螢幕,瞳孔中倒映著那三道傲然屹立的身影,倒映著那滿地的電弧,倒映著那數十名倒飛出去的海軍士兵。
他的獨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那光芒如此熾熱,如此明亮,如此不可抑制,彷彿要把他的整個眼球都點燃。
那光芒裡有震撼——對那種超越常識的力量的震撼,即使是他這個見過無數強者的人,也從未見過如此狂暴、如此瘋狂、如此不可阻擋的登場方式。
有渴望——對力量的渴望,對戰鬥的渴望,對站在那種舞臺上的渴望。
那是每一個戰士心中最原始的衝動,是面對強敵時血液沸騰的感覺。
更是......不甘。
那種不甘,如同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地夾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刺進掌心,疼痛從掌心傳來,卻絲毫無法緩解那從靈魂深處湧出的不甘。
“他們已經去了!”
基德低吼著,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懊悔。
那聲音從喉嚨深處湧出,低沉而沙啞,如同困獸的咆哮,又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噴出灼熱的白氣,在空氣中形成兩團小小的雲霧,又瞬間被海風吹散。
“凱多!黃猿!巴雷特!他們已經在馬林梵多了!”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聲音就拔高一度,到了最後,那聲音已經不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咆哮。
他的獨眼瞪得滾圓,眼球上佈滿了血絲,那些血絲如同紅色的蛛網,在眼白上蔓延開來。
“而我——”
他猛地握緊拳頭,那隻肉拳握得咯咯作響,骨節泛出青白色。
他抬起磁力機械臂,機械臂上的金屬關節在憤怒中發出“咔咔”的聲響,每一根手指都繃得筆直,然後猛地收緊——一股刺目的幽藍光芒從機械臂上爆發出來。
那光芒如此刺眼,如此熾烈,將周圍的空氣都扭曲變形。
空氣在高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焦糊味在甲板上瀰漫開來。
周圍的金屬物體——鐵桶、纜繩釦、甚至甲板上的鉚釘——都在那股磁力的作用下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彷彿隨時會被吸走。
“老子居然還在這種破地方,對付這些雜魚!!”
那“雜魚”二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對那三艘運輸船的不屑,對那個耽誤了他時間的任務的憤怒,對自己的懊惱。
“啊——!!!”
基德仰天怒吼。
他的頭猛地揚起,那一頭亂糟糟的紅髮在怒吼中瘋狂舞動,如同燃燒的火焰。
他的嘴巴張得極大,大到幾乎能看見喉嚨深處,那怒吼聲從他體內最深處爆發出來,帶著他所有的憤怒、懊惱和不甘,如同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發出的咆哮。
那怒吼聲震得整個船體都在顫抖。
甲板上的鉚釘在震動中鬆動,發出細微的“嘎吱”聲;桅杆上的繩索在聲波中搖晃,如同被狂風吹拂的柳條;甚至海面都泛起層層漣漪,向四周擴散。
周圍的船員們嚇得瑟瑟發抖,一個個縮著脖子,低著腦袋,誰也不敢抬頭看他。
有人躲在桅杆後面,有人蹲在船舷下面,有人甚至趴在了甲板上。
他們的臉色慘白,嘴唇在顫抖,雙手在發抖,生怕船長的怒火會落在自己頭上。
良久。
基德猛地轉過身。
那動作快得如同刀鋒出鞘,快得彷彿能撕裂空氣。
他的白髮在轉身時揚起,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他的獨眼中燃燒著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那火焰不再是憤怒,不再是懊惱,而是決心。
“全速前進!!”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震得船員們耳膜發麻,震得甲板上的金屬物體嗡嗡作響。
那聲音裡沒有商量的餘地,沒有迴旋的可能,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然。
“目標——馬林梵多!!”
他抬起磁力機械臂,機械臂的手指猛地指向遠處那片茫茫大海,那方向正是馬林梵多所在的方向。
他的手臂繃得筆直,如同一個指向靶心的箭矢,又如同一個指向戰場的刀鋒。
“老子要去現場!!”
一個船員壯著膽子開口。
那是個年輕的水手,臉上還帶著稚氣,此刻正縮在桅杆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
他的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破碎而含混:
“船......船長!從這裡到馬林梵多,就算全速前進,也至少需要......需要大半天......”
“大半天?!”
基德猛地轉過頭,那雙獨眼死死盯著那個船員,目光如同要吃人一般。
他的獨眼瞪得滾圓,瞳孔中倒映著那個船員驚恐的臉,那目光裡有憤怒,有不可置信,有一種“你他媽在說甚麼”的兇狠。
“你是說,等老子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那個船員嚇得腿都軟了,整個人癱軟在甲板上,雙手撐著地面,身體在劇烈顫抖。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慘白到幾乎能看見面板下青色的血管,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甲板上。
他連連搖頭,那動作快得像是要把腦袋從脖子上甩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