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手們瘋狂地調整著炮口。
那些巨炮在他的嘶吼聲中緩緩轉動,漆黑的炮口一點一點地對準了那艘依舊停在港口邊緣的金屬快船。
炮手們的臉上滿是汗水,手上青筋暴起,他們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射擊準備。
引信被點燃。
那細小的火苗在引信上跳躍著,發出嘶嘶的聲響,一點一點地向炮膛內蔓延。再過三秒,兩秒,一秒——
炮彈即將出膛!
然而——
“咈咈咈咈......”
一個低沉而瘋狂的笑聲,毫無徵兆地在副司令官身後響起!
那笑聲來得如此突然,如此詭異,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腳步聲,沒有任何氣息的波動——就那樣憑空出現,彷彿是從虛空中直接擠出來的!
副司令官的身軀驟然僵硬!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
血液停止了流動,呼吸停止了進出,甚至連思維都停止了轉動!
他的脖子像是生了鏽的機器,一點一點地,一點一點地,向後轉去——
多弗朗明哥。
就站在他身後不足三米的地方!
那張戴著太陽鏡的臉,在探照燈的慘白光芒下,顯得格外詭異。
那張臉上,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燦爛,如此親切,如此......可怕。
可怕到讓人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想要逃跑,卻邁不動任何一步;想要閉上眼睛,卻發現眼皮根本不聽使喚!
“你......你怎麼......”
副司令官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那聲音扭曲變形得幾乎不像是人類的語言。他的雙腿開始劇烈顫抖,顫抖到幾乎站不穩,只能扶著身邊的炮臺,勉強支撐著身體!
他下意識地想要拔劍!
他的手摸向腰間——劍柄還在,劍還在,但那隻手抖得根本握不住!
他想要呼叫!
他張開嘴——喉嚨裡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有甚麼東西堵在那裡!
他想要逃跑!
他的腳像是生了根,死死釘在地面上,一步都邁不動!
已經晚了。
“第一個。”
多弗朗明哥輕輕吐出這三個字。
那聲音溫柔得近乎親切,像是在對老朋友打招呼,又像是在哄孩子睡覺。
他的嘴角依舊掛著那個燦爛的笑容,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得可怕,他的姿態依舊從容得令人髮指。
他的右手食指,輕輕一勾。
那動作極輕極慢,輕到像是在撥動一根看不見的琴絃,慢到像是在欣賞自己手指的每一個關節的移動。
“嘶啦——!!!”
一根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絲線,從副司令官身後的虛空中驟然彈出!
那絲線極細極細,細到在探照燈下幾乎看不見!
但它纏繞著暗紅色的霸王色閃電,那閃電在絲線上跳躍、嘶鳴,像是被囚禁的毒蛇終於掙脫了牢籠!
它太快了!
快到副司令官根本來不及反應,快到他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任何軌跡,快到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發出“危險”的訊號——
絲線已經穿透了他的心臟!
沒有血。
沒有傷口。
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攻擊”的痕跡。
只有——
一個漆黑的、不斷擴大的空洞,在他胸口中央驟然出現!
那空洞從他心臟的位置開始,迅速向四周蔓延!邊緣處,是無數細小的、蠕動的暗紫色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的,在瘋狂地侵蝕、吞噬著他身體的每一寸血肉!
副司令官的身體劇烈顫抖!
他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眼球從眼眶中暴突出來,上面佈滿了血絲!
他的嘴巴張得極大極大,大到彷彿能吞下整個拳頭,但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他的喉嚨,已經被那黑色的空洞吞噬了!
他的身體,在那漆黑的空洞中,迅速風化!
像是被曬了千年的乾屍,被風一吹,就化作粉末!又像是被投入了無形的熔爐,一點一點地,一點一點地,分解成最微小的塵埃!
先是胸口——一個拳頭大的空洞,正在急速擴大!
然後是四肢——從指尖開始,面板龜裂,血肉消融,骨頭化作粉末!
然後是軀幹——那空洞已經擴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整個胸腔都變成了漆黑的虛無!
最後是臉——
那張扭曲的面孔,在最後的瞬間,終於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尖叫!那雙瞪裂的眼睛裡,閃過極致的恐懼、不甘、憤怒、絕望——然後,一切歸於虛無。
“噗——”
一聲輕響。
那捧黑色的灰燼,被海風吹散。
它們飄在空中,在探照燈的光柱中飛舞,旋轉,然後消散在夜色之中。
彷彿那裡從未站過一個人,從未有過一個“忠誠”的中將,從未有過一個瘋狂揮舞手臂的身影。
只有海風。
只有探照燈慘白的光芒。
只有多弗朗明哥那張依舊掛著燦爛笑容的臉。
他收回右手,輕輕吹了吹指尖,彷彿那裡沾了甚麼灰塵。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炮手們,看向那些僵在原地計程車兵們,看向那些終於反應過來、開始瘋狂逃竄的身影。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更加燦爛的弧度。
“咈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看都沒看那堆灰燼一眼。
那捧黑色的粉末還在空中飄散,在探照燈的光柱中旋轉、飛舞,像是一場微型的、屬於一個人的葬禮。
但他連餘光都沒有施捨——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整個G-1支部。
那目光緩緩掃過,從左到右,從前到後,從近到遠。
一座座炮臺,一門門巨炮,一艘艘軍艦,一個個還在奔跑、還在呼喊、還在試圖反抗的身影。
那些身影在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來,密密麻麻,像是螻蟻,又像是祭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秒——
他抬起右手!
那隻手修長而蒼白,五指張開,掌心向下,對準了整座要塞!
他的動作優雅得近乎病態,像是在指揮一場音樂會,又像是在撫摸一件心愛的藝術品!
然後——
猛地向下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