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人看出墨陽傷損不小,但因大道之上最甚,倒是一時難以注意其本源血精的缺失,整個人氣質上顯得萎靡。
“可以,這不是甚麼難事。作為師父我平日倒也沒得功夫傳授予你,療愈之物只當是為師補償,兩個條件,你大可日後再要。”六大人道。
莫要說墨陽是為其弟子而今狀態這般虧損,即便是其他子弟,單以這等絕代天資,便值得他這般做法。
他倒也不吝惜,不單答應墨陽獅子大開口的索取,更是大手一揮,命其在大衍神宙蓮影響界域下坐關。
墨陽要的絕不算少,自我傷損修補自然是綽綽有餘,但畢竟機會難得,索性也將青銅小棺的那一份算上。
六大人雖眸綻異色,但卻是沒有多問,因為他只需調令而已,其餘皆是要掌管天衍宮丹藥的蕭太上操心。
時間消逝如流水,眨眼之間已然過去近半月,大衍神宙蓮的異變逐漸自我平息,墨陽盤坐於一片兩位太上開闢出的一處道場之內。
這一次經歷了太多生生死死,許多收穫非是淺顯,只有到了而今真正靜下心來墨陽才得以感悟。
妖族聖地大道之力入體,之所以致使墨陽產生大道傷損,實則是因完整萬道傾注下,他孱弱的體軀無法承載,從而導致一系列原因。
“也就是說,在某種情況下,天道之力灌注入體,非但不會造成這般惡劣的影響,甚至還可以助人悟道?”
墨陽沉吟,因為細細觀悟那些仍不曾修補的竅穴與經脈,仍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秘力。
那是屬於妖族聖地的道,且與外界大道有所相悖,譬如同樣是為雷道領域符文,卻是有著不小差異。
不單是此,涅盤神池之力殘餘,亦比之外界大道有所不同。
因為兩者皆是屬於某一至強的大道感悟所化,依天而立道,卻不盡納其盡能,同一道則卻感悟大不相同。
墨陽有所明悟,但卻又是一知半解無法得以收穫,他陷入了一種無比奇妙的狀態,沉浸在三方大道中。
他不時深層次的感悟,一次又一次推演三方大道之力的不同,效仿那兩位至強不侷限於風吟天道。
一枚枚從未有過的大道符文流轉,墨陽亦時而清醒,遠無法吃透,但卻可藉此不斷磨合自身的道與法。
此地不時發生異象,或有金翅大鵬展翅擊天,或有西煞白虎傲嘯九霄,亦或是紫電狻猊雷漫乾坤。
這些寶術皆出自此族初祖,是為它們的道與法,墨陽正在不斷汲取其精,比起而今,先前的淺顯感悟,可以說不過是徒有其形。
太上道場本就人煙稀少,可他所造成的變化太大,不得不讓蕭太上注意,再次疊加了幾座陣法以遮掩。
“他的步子邁開了,但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不過蛻凡五重而已,若是日後化神合道,又會有多強?”林太上不禁為此驚異。
他自然也進入過這等狀態,但比之墨陽還是要晚上不少,這是自我道法的衍化開端,尋常生靈若無逆天資質,一般需以合道境時才可發生!
蕭太上微微搖頭,“不知,這小子的天資超乎我想象,恐怕就連當年的九黎承乾亦不可及。”
“但最讓我看不透的,是他的底細,他越是想隱瞞,我就越發好奇……”
兩者之間相差何其之遠,但老人明澈的目光卻是落在了墨陽身畔的青銅小棺之上。
林太上眉頭微蹙,撇了撇嘴,“神魂之法修的是靈魂,玄奧晦澀是不錯,怎的到你這越修越求真了。”
蕭太上不以為意,道:“你不懂,常言赤子之心勤勉可道,但對於我神魂修士而言,心思活泛求真問虛,才是真正的上乘之資。”
“不然這等玄妙之道,那位傳說中的魂主又會獨身一人開闢問鼎?”
林太上最不願見他一副說教模樣,哪還有心思久留,當即便是離去,獨餘蕭太上一聲長嘆。
墨陽這等狀態持續不久,因為修行本就循序漸進,他道行太淺有太多符文與規則他無法參透。
他對此只有無奈,情緒陰霾幾無,立時便是吞服下那些療愈傷損的寶藥神丹自主煉化。
本源血精的缺失對於特殊體質來說絕非是簡單小事,蕭太上特意為墨陽選以此地四倍時間流速,為的便是儘量不耽擱墨陽進境。
可最終,仍是在外界逝去近兩月時日,此地幾近八月光陰,墨陽才真正結束了坐關。
“呼……這才是我真正的巔峰……”墨陽長舒一口氣,煉化不知多少奇物,經過長久時間溫養,終是補全虧損。
大道之傷雖不見完全恢復,但這段時間的參悟對於小腹下的龍鳳磨盤亦有所加速,乾涸枯竭的竅穴與經脈也得到了長足的滋養。
墨陽目光轉動,青銅小棺被他豎直如栽樹般立在不遠,只要一有功夫就不斷澆灌下各種精血,讓它原本略顯黯淡的棺身逐漸復歸油亮。
“喏,這麼多精血護航,可抵得上你之前念念叨叨的好幾次出手機會了吧?”
遙想初見,墨陽要這傢伙出手,它還是死板的嘀咕要條件交換,但不知不覺間卻是鮮有提及。
青銅小棺微微振動,墨陽對它也確實沒得說,這些精血本就以彌補虧損為效,墨陽求取而來卻是鮮少使用,十之有九傾灌於它。
“你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這些東西才哪到哪兒?那可是煉道境的一擊,怎麼論算也不足矣。”青銅小棺回應。
兩者相處時間久了,墨陽也大抵是摸清這傢伙脾性,無論這些精血效用是否能將之虧損瀰漫,它也會硬氣十足的有所反駁。
墨陽習以為常,難得正色道:“告訴我,殺了黑龍之後究竟發生了甚麼,我雖是昏死過去,但你應該會知道。”
他迫切想要一個答案,因為九萱和丹若的態度讓他不明所以,他根本無法想象,究竟是甚麼原因。
青銅小棺有所沉默,似是在思索如與墨陽述說,好半晌後,竟是發出了一聲早晚躲不過的長嘆。
“老泥鰍……”青銅小棺暗罵一聲,又道:“好吧,我說。”
“事實上,借用你我身軀打出的那龍鳳和鳴之力,根本不是你羸弱的體質所能承受,龍元凰血合一,才能將你在死門關前拉回來。”
“可難就難在,真龍鳳凰兩族皆為至上生靈,兩極巔豈可自洽,若是你聖體大成自然無需憂慮……”
墨陽滿頭黑線,他雖說想知道一切的因由,但目前這些雖說讓他有所明朗過程,但卻並非他想要的。
青銅小棺顯得有些侷促,話語一頓又道:“以我之血和老泥鰍干預,至多不過撐過一時,甚至可能待他殘魂消亡兩儀便會崩潰,所以……”
“他說,我的血可以制衡凰血,元陰之血可制衡龍元……”
墨陽聞言不禁目瞪口呆,他雖是對於這些情事不太感興趣,但至少正常的認知還是有的,自然知曉元陰之血意味著甚麼。
“這麼說,丹若是在藏身六角寶塔中看到了……”墨陽臉色陣青陣白,自牙間莫名擠出了幾個字,“你們操使我身軀幹的?”
他已然有些怒火上湧,一聯想到那等場景又羞又惱,不知該以何等心境去面對九萱,也更明悟為何會有兩把兵刃險些要了他的根本。
“這個倒是沒有,老泥鰍……號稱淫龍,給你種下些許交媾之毒,臨死前我二人合力短暫壓制了兩儀未散……”
青銅小棺知道難以隱瞞,索性全盤托出,圓石龍之願景,將一切黑鍋盡數推在了這個死人身上。
墨陽臉色難看至極,一時之間開始頭腦風暴,就連傷勢穩固的喜悅也被衝的一乾二淨,滿腦子思慮日後該如何面對九萱。
“那個……不是前輩我說,你也不必這麼執拗,修道者動輒年歲千萬,情愛之事不過尋常,你……”
青銅小棺話語戛然而止,墨陽一對發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棺身,眉心處神光湧動,只差元神本尊殺出了。
他實在是有些手足無措,人生第一次經歷這種事還是稀裡糊塗,平白多出的牽絆只會讓這條復仇之路更加難走。
“你小子發甚麼瘋?走火入魔了?”林太上緩步靠近,看到墨陽靈氣與神魂之力不由自主瘋狂外放,整個人如同被點燃的火炬般光亮十足。
青銅小棺何等精明,索性藉此時機裝死,墨陽漸顯憤懣,試探性開口問詢這位老資歷。
“那個,林姥爺,您經過的夠多,對於男女之事有甚麼……”
林太上聞言雙眼放光,嘿嘿笑道:“開竅了,可算是開竅了。我就說嘛,風丫頭長的也不差,就是捂塊石頭也捂熱了,我看你兩個不錯。”
“你小子一臉苦相,早晚是要去找雨柔和你那畜牲老爹,早些留下個後,也多少是有點念想,不至於……”
墨陽一個頭兩個大,實在是難以聽得老人這般唸叨,忙道:“您老可別誤會,不是風師姐,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