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烏斯看著石磊淡淡的問道“既然如此，那為甚麼你還是選擇把她帶回來了呢？或者不如說……當你意識到她可能會成為律者時你竟然沒有殺死她。”
石磊搖了搖頭說道“不，梅比烏斯……我不能那麼做，只是因為我的直覺一個孩子就該死嗎？只是因為我認為，所以我便讓一個純粹又無辜的孩子死去這太武斷也太極端了。”
“我是想對抗崩壞，甚至戰勝崩壞不假……但是我也有屬於我的底線，明白嗎？”
石磊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誰都沒有告訴，唯獨你。梅比烏斯，有些時候我也很茫然……沒有人能再替我做決定了。”
“從最後一位長者從議會離席之後我就不得不成為一棵樹。唯有我足夠粗壯我才能把我的理想給捧起，也只有我足夠粗壯你們才能遮風避雨。”
梅比烏斯撇了撇嘴說道“這就是你最近一直把自己逼得那麼緊的根本原因？那個叫溫蒂的少女你願意養就養了，按照你之前的話說就是我想怎麼了？現在的你卻開始畏首畏尾了。”
“不過我也還蠻高興的，至少你個老東西還願意和我說，而不是和以前一樣跟個傻子一樣悶頭往前衝。”
梅比烏斯好看的漸變色眸子微微一眯，她俏麗的臉上不由得露出狡猾的笑容。
“畢竟……磊~你是我的理解者~你與我一直都在一起，當年是，現在是……我更希望未來也是~”
她欺身向前，抓住磊的手面對著磊的臉笑道“你說過，會見證我理想的實現~而我會讓你見證生命的進化~到了那時……”
“本就如同新人類的你，會迎來怎樣的新生呢？呵呵呵~沒到我想到未來的某個可能之後就忍不住感到興奮~”
她又鬆開握住磊的手轉身說道“同樣的，磊啊……我不希望你就此死去。我不得不承認，我也有感性的一面，所以今後給我小心翼翼一點，畢竟你的命……”
“在你那時候對我許下諾言時你的命就不只是你的了~”
她轉過頭去，被別人認為冰冷、難以相處的梅比烏斯眼中竟然透露出如此濃烈又絢爛多彩的情感。
那情緒就如同是那裹上糖漿的甜點心，讓人忍不住沉迷；又像是淋上甜水的冰沙，理性之中仍然有屬於她的色彩綻放。
石磊笑了，他語氣輕鬆的說道“我曾經看過小說中的一段話，他如此說‘人們不會在應該死亡的時候死亡，而是在能夠死亡的時候選擇死亡’。”
他語氣十分自信，就像是楓葉林中的一塊磐石，任他秋風掃紅葉自身依舊巍然不動。
“所以，我的死期之後不斷延長，直到我的夙願的完成。梅比烏斯，你還記得嗎？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個下午。”
梅比烏斯嘴角也不由得上揚露出一抹微笑來說道“當然，那天我記得還下著雨。你這個傢伙厚著臉皮湊了過來，我張嘴要一百萬想把你個臭石頭給嚇走……”
“但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願意掏個一百萬出來給一個小孩兒，哪怕那時候的我表現的極為成熟。”
石磊樂呵呵的笑道“那時候啊……我打著傘，帶著未來的迷茫，帶著浮躁的心……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離開故土，我明白，這次是一去不復返。”
“那時候我很迷茫，很焦躁，直到那天下了稀稀拉拉的雨，然後我就遇到了你，梅比烏斯。”
他笑道“你啊，在旁邊的路牌下避雨，身上有著傷卻不吵不鬧。你知道嗎？當我看到你的眼神時我恍然間便起了興趣！”
“那時我想：究竟是怎樣的孩子才能有如此獨特的目光啊！於是我便懷揣著好奇走了過去，這也是你我命運的開始。”
他的笑容此時一如既往，梅比烏斯看著他的臉突然發現——面前這個男人好像和之前的變化好像也不大。
磊一直是那個磊，只不過現在他沉穩了些、老了些……
甚至是說這個究極生物好像在一定程度上停止了衰老，他看起來完全不像五十來歲的人。
連外貌的變化都沒那麼大……更何況是他那顆心呢？
梅比烏斯看著石磊最後無奈嘆了口氣說道“真是倒黴啊……”
最後她好像被自己逗笑了說道“哈哈哈，磊，你老是這樣子~嗯……所以呢？說了那麼多，關於未來律者的事情有甚麼還要說的嗎？”
石磊想了想搖了搖頭笑道“本來就是我自己有些糾結找你傾訴一下，畢竟……我唯一一個能夠毫無保留告知一切的人只有你，不是嗎？”
梅比烏斯笑道“嗯~倒還算你這傢伙會說話~要不是你時不時能吐出來幾句好話來，我還真的以為你是甚麼石頭做的呢~”
石磊尷尬笑笑說道“其實，梅比烏斯……算了，沒甚麼，以後情況合適有機會我再說吧。”
“？”
梅比烏斯挑了挑眉毛說道“剛剛還說你是個人你就又給我說話說一半是不是？呵呵呵~磊，我真該開啟你腦袋然後用一千流明的手電筒好好看看你腦子裡都有甚麼~”
“你當年可是最痛恨說話說一半的人了~怎麼，現在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了？”
石磊訕笑道“不，只是有些事情……這種情況下真的難以啟齒，我想在未來，以一種更為鄭重的形式來說。”
“……”
梅比烏斯好像知道石磊要說甚麼了，但她又怕是自己多想，畢竟……石頭能開花？
石磊不再解釋，他坐到椅子上垂眸看向旁邊一疊疊檔案與實驗器材。
下一刻他淡淡的說道“小說家說，人不會在該死的時候死，而是在能死的時候死……但，我就是我自己故事的小說家……”
“我是磊，所以磊的終末也應該是我自己來選不是嗎？梅比烏斯，今後會很長很長，長到我們回首甚至有些望不到過往。”
“我是大樹也好，是高牆也罷。梅比烏斯，於你而言，我首先是磊，然後才是議員、大人這些雜七雜八的身份。”
石磊笑著如此說道。
這是對梅比烏斯理解者這一稱呼的回應，無關梅比烏斯能否聽出這話裡的含義。
但……看著梅比烏斯的笑容，石磊明白，她聽懂了。
下一刻，化驗室的門響了一聲。
“看來體檢結束了，下次我們再像今天這樣聊聊天吧。”
石磊笑道。
“隨你，別挑在我實驗時候來就行。”
梅比烏斯嘴角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