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平和十幾日過去,宋若以及李卯的心腹班底漸漸進入官場,新舊交接已然臨近尾聲,七月也臨近了尾聲。
七月二十七,女帝寢宮,點著薰香的燥熱金黃大床之上,金黃垂簾搭下,隱約可見兩道人影在床榻上休憩。
簾幕之中,宋若按著龍鳳絲綢金被在溝壑前,桃花眼透著些許病態的痴迷輕撫靠坐床頭,李卯的面頰:
“這些日子那些大臣一直勸朕該立後了,朕心裡自然是有人選,但就是不曉得卯愛妃願不願意。”
李卯緩緩攥住那作怪的手,面泛無奈,最不想提這事兒,他一大男人當皇后多沒面子。
“當甚麼皇后,成何體統。”
女帝輕哼一聲,側身摟住李卯腰桿,道:
“哼,找人娘,找人寡婦,找嫂子,找姨的時候..”
“咳咳咳!”
李卯突然響起一陣聲嘶力竭咳嗽聲,硬生生打斷宋若的話:
“好了,你娘最近跟我說想見見你,你甚麼時候準備準備。”
宋若還在唸叨兩人名正言順的身份:
“就是名義上是皇后,大不了私底下我讓你當皇上,我當皇后又不是不行。”
“還是別了,我怕我娘子知道後提槍殺上金鑾殿。”
宋若哼一聲曉得李卯不想提這茬,將話題拉到裴圓圓身上:
“我娘在你那兒肯定過的滋潤,怎麼會突然想起來見我?”
“這麼久日子不見,肯定是想你的很。”
“還有,過段日子看你朝堂局勢穩定了,我就準備回一趟西北看看我爹。”
“嗯,這我倒是沒意見。”
宋若起身毫不在意風光外洩,不管不顧duangduang的,自顧在床上挑揀衣物準備去見裴圓圓。
“準備去多長時間?”
“不曉得,看行程,往返就得兩個月。”
“你自己回去?”宋若倏的想起一事,在腦後簪髮釵的手一頓,桃花眼帶著審視斜斜看向李卯。
李卯眼神一飄,若無其事道:
“那我爹養我這麼大了,我不得帶媳婦兒回去看看?”
“哪個媳婦兒?”
“不是哪個。”
李卯緩緩雙手按下宋若的手,柔聲過去替人簪發。
是一群...
“好了,該去見你娘了。”
“你要是敢去了西北不回來,朕就...就...”
宋若想了好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最後恨恨道:
“朕就將蕭煙羅那個蕩婦給再像上次那樣沒日沒夜的調!”
蕭家某宅子裡,蕭煙羅冷不防打了個寒顫,輕唸叨夏日哪來的涼風,走至窗邊將窗板帶上。
……
盤龍山上,宋若一襲淡色長裙,微服私訪挎著李卯手臂,桃花眼裡釀著些複雜投向眼前圍列菜畦的兩層小樓。
院子外頭封著籬笆,內裡青翠蔥蔥,隱約可見一貌美少婦蹲在地上刨野菜,身後跟著幾隻散養的鵝鴨,各個毛髮蓬鬆白淨不像食材。
臀線因為蹲下而被稱的尤為飽滿,也不曉得是不是厚積薄發。
宋若饒是稱了帝,嘴上說著再怎麼見不見都無所謂,但看見的瞬間還是禁不住眼眶泛淚花,畢竟是世上唯一親的血親,從小到大含辛茹苦養著她。
宋若目不轉睛,微轉身子卻不動腦袋,問李卯道:
“我娘這陣子在山上都忙這些東西?”
‘嗯,平日日子過的悠閒,她讓我教她種菜做飯,早在幾個月前就住在了這山上,也已經精通。”
“沒個人在山上陪我娘解悶?”
李卯道:
“平日我兩日會待在盤龍山半日,不過....”
李卯話沒說完,民居從菜畦小道邊踱步出來一風雅沉靜美婦,手中挎一搭著厚布的竹籃,最後站定裴圓圓一邊,從底下取出來一碗冒著寒氣的冰梅湯遞過去。
宋若眼神凝了凝,詫異出聲道:
“楚王妃?”
“你認識?”
“以前見過,同我娘不算關係密切但也待人溫和,而且氣質一眼忘不掉。”
南宮素笙那頭將冰梅湯前腳遞給裴圓圓,後腳轉頭就看見一旁遠遠站著李卯宋若二人,在看見李卯時眸子還蕩著驚喜,但在看見一旁那同裴圓圓有三分相似的眉眼姑娘時,抿抿唇曉得女帝過來了,退後兩步也不出聲擾了裴圓圓,同兩人默然點頭打過招呼不再言語。
地上,裴圓圓將菜籃放在一邊,挺腰按著膝蓋將一碗冰梅湯仰頭一飲而盡,隨後意猶未盡香舌舔著唇角甜汁,問道:
“唔,素笙,家裡冰塊兒可還有?不成到時候讓思懸再帶些回來,若兒當了皇帝,肯定能弄不少回來。”
裴圓圓背對著李卯兩人,也是不曾察覺人就已經到了跟前,見南宮素笙沉默不語,還有些納悶。
而李卯到了跟前不打招呼主要是有些尷尬,不曉得怎麼稱呼裴圓圓。
是喊皇后娘娘,顯得見外了,喊圓圓,有點跟丈母孃太親切了,喊丈母,就有點太刺激了,總歸喊啥都不好。
李卯思來想去,最後想的快力竭,含糊道:“夫人。”
裴圓圓聽見這熟悉嗓音,倏然訝喜一扭頭,那驚喜還沒來得及喊出去,底下倆人你喊夫人我該喊夫君的橋段稱呼,驀地看清一邊摟的親密的女子面龐時,笑容凝固在臉上,僅是瞬間握拳咳嗽兩聲,成了一母儀天下,端莊矜持的美少婦:
“咳,李公子所來何事?”
“咦?若兒你怎麼來了?”
宋若細眉挑了挑,總覺著她娘跟李卯在一塊兒待久了學壞了,變機靈了。
“娘,你不用跟我藏著掖著,我既然曉得所有還來看你,說明就不甚在意。”
雖然說她動心動的早,但是憋心裡不說,後來她娘捷足先登,仔細一想她才是後來者。
還李公子都叫上了,現在喊得越正經,私底下保準喊得越親,處於一種做賊心虛的的心理,宋若如是想。
李卯見裴圓圓絞著衣角臉紅一片粉一片,忙招呼人先洗了手上的泥巴去屋裡說,一旁南宮素笙倒落落大方同當朝女帝打起招呼,心下也暗暗折服於宋若才上位沒多久舉手投足間就散發陣陣帝王威嚴氣勢,威而不露。
她倒是沒甚麼好藏得,天下人都曉得李卯在江南住進了舊楚王府,裡頭剩下個楚王妃,人盡皆知的東西,扭捏倒顯得矯揉,頂多外人不曉得她這個楚王妃一同來了京城。
而且宋若又不是她閨女。
說了半天,南宮素笙發覺還是這句話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