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王之泰乞骸骨告老還鄉一事震驚朝野,立馬曉得是王之泰為了幼孫朝女帝低了頭,只是這訊息傳廣不遠,隱隱內部被壓了下去。
至此,王家算是第一股給新帝低頭的權貴,至於其他默不作聲的大族,則或多或少都跟李卯或是宋若有些關係,選擇默默觀望明哲保身。
宋若跟李卯若是擰成麻花一條心,其背後蘊藏勢力不可估量。
且在王之泰辭官訊息一經在朝堂內部傳遞後,今日女帝宋若馬不停蹄昭告天下,七月十三將於新修建的東城洛陽殿內舉行登基大典,屆時大赦天下,大周賦稅減半一年,普天同慶。
……
李卯在王之泰出了寢宮後,隨後幾炷香默默穿戴衣物也跟隨出去。
當時王之泰說話時候他就在屏風後邊,女帝在上....
他發覺宋若是越來越有荒淫無道君主得苗頭了。
只是他們也沒想到王之泰就這麼容易從了,還頗自知之明辭官,想必是對於前景泥沼不明朗,選擇還鄉保身,但變相也說明不是前景不明朗,而是看清楚了局勢。
當時宋若還說,王之泰這出了名的犟骨頭竟然這般屈服,多半是曉得大勢不可逆,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隨後又詢問李卯有沒有甚麼合適的右相人選,她曉得燕家同李卯關係頗好,倒是可以從燕家擢拔人才,只是李卯對燕家除了燕雪瑾外對其他幾位朝中入仕的長輩不大瞭解,並不想裙帶關係盲目提拔,只是說宋若先挑,他心中雖有人選但仕途尚淺,還需在底下磨礪磨礪。
李卯所說之人就是當初那個窮酸老書生賈廣義,底下收養的那些孤兒不少年紀大些的用了王府的補貼也已經上了學堂,李卯親自去看過,已經有了幾分小讀書人的風骨模樣,不枉他此前那麼看重賈廣義。
且他曉得賈廣義心性如何,心裡也是有底。
宋若見李卯心裡有人選,但不是時候,也就先言明位子先空下來,等到李卯覺得合適的時候再提拔也不遲。
……
李卯出了寢宮,又去東宮見了趟秋水。
蕭秋水自打知道自己的太子哥哥變成姐姐後本來還挺高興,想通了以前想不通的事兒。
但是傻白甜腦袋瓜子後知後覺聽說女帝日夜召武王世子進宮,一下子又覺得好像這事兒喜憂參半。
好訊息多了個姐姐,壞訊息這個姐姐喜歡吃獨食。
而且蕭家尤其是蕭秋水父母當時得知此事後那叫一個驚掉下巴,還伴有震怒,懷孕做不了假,覺得宋若為了子嗣讓他們家的秋水隨意委身於其他男子乃是奇恥大辱!
但後邊旁敲側擊下得知好像是李卯。
那沒事了。
懷孕懷的好,他們家秋水跟女帝也算“連襟”了。
蕭克笑呵呵,著實體驗了一把甚麼叫從地獄到天堂,所謂禮法在李卯面前都是浮雲。
當初本來就不樂意閨女嫁給太子,現今新女婿要甚麼有甚麼,關鍵是還能幫他們蕭家續命,何樂而不為。
蕭居正得知此事後也是少見露出不可思議之色,但隨之就曉得這是他們蕭家百年難遇的天賜良機,絕不可輕視。
不說再讓蕭家往上走走,就燕王這事能保住前身也是妥善極好。
蕭秋水時常在東宮裡頭鬱悶畫圈圈,東望寢宮好像能想象出來女帝姐姐是怎麼死命造情郎的。
李卯曉得後這兩日也是伺候過女帝然後抽空去東宮看腦子裡都是奇奇怪怪東西的秋水。
掐指算算,秋水是在他初次下江南之前,年關之時便有了身孕,比旖兒晚些,跟小祝差不多時候,如今已然孕有七月。
李卯去東宮見了蕭秋水,儘量這些日子緊著幾個懷孕和剛生產過的陪。
蕭秋水見李卯這兩日來的勤了,使出渾身解數甚麼春宮圖上的其他法子服侍李卯,開心之餘又丟擲來一致命問題。女帝登基后皇後怎麼排。
蕭秋水總覺著到時候皇后絕對不是她,極有可能是李卯。
李卯滿臉黑線緘口不談,只能半道插嘴讓秋水閉上:
“你整日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對孩子不好。”
但這話倒提醒蕭秋水了。
“咦,對哦,我肚子裡有老師第一個孩子。”
“到時候我不當太子妃,嫁進武王府,是不是就是說我跟老師的孩子是第一個骨肉?”
李卯無奈搖頭,覺著這妮子腦回路沒救了。
蕭秋水倒賣力起來,勾著耳畔髮絲星眼晶亮望著李卯,饒是身子有孕面孔也端的是沉魚落雁。
就按後世有心之人給六部監察使李卯紅顏排的胭脂評,時任太子妃的蕭秋水絕美之姿足以排進前三甲,當然都是後話,且一些見不得光的人物也不曾排進去。
而太子妃蕭秋水能進這胭脂評,也是有精明人根據些蛛絲馬跡,捕風捉影推測出來太子妃最後歸屬,不再贅敘。
……
七月十二一整日,事關女帝登基的各種事宜皆緊鑼密鼓進行中。
李卯閒來無事並未摻手登基各項事宜,回府閒下來也不避人,將甄旖連同閨女宋安接到了府上方便照看。
只是不好跟其他女子解釋,便暫時單獨住在了一雅緻苑裡,坐月子清閒寧靜,不易被打擾。
後邊李卯又去了趟王府後院,指揮施工,正如當日同柳冬兒所說,在王府裡修一座尼姑庵,至於是不是覺得夜襲尼姑庵刺激,只能說柳冬兒還是太過了解李卯。
現在師徒倆還在桃花庵裡住,寇玉門覺得倆人關係怕住在王府裡容易被看出來,還是等尼姑庵修好後入住會更順理成章些。
至於柳冬兒,上回七夕得償所願之後嚐到了甜頭,反倒還偶爾像是隨口一提般催著寇玉門去王府裡住。
寇玉門架不住聖姑的臉還得要,白雲庵的招牌不能砸,死活不答應,不然到時候府上萬一被誰撞見她堂堂一聖姑扒開衣襟,撅著那啥求著啊呀亂叫...
總歸有傷風化,面子擱不下。
李卯不得強逼,也只好作罷,只是可惜了白團子草莓尖不能天天吃。
白毛是真有吸引力。
日子清閒,兩日大周內關於女帝登基得輿情也一時間因為宋若一紙詔令而暫時消歇,曉得大勢所趨,已經沒法靠嘴勸阻,因為有競爭能力的皇子親王,早就死在了之前得幾場大變之中,所以臨近登基前還算風平浪靜。
但更像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情況,畢竟一直都是各地士族官員唱反調,還沒見那位即將登基的女帝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