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理下葬第二日,宋若前往太廟祭拜先祖,李卯在王府裡久違同一家子聚在一塊兒,喝些清淡白粥吃些鹹菜,前兩日吃的齁甜肥美,所以就想著來兩日平淡的勻勻味兒。
不過雖然是白粥,但稀稠正好,上頭還飄著一層油光,香氣撲鼻四溢,乃是龍田貢米,有米中黃金美稱,滋味甚好。
李卯吃的津津有味,一旁澹臺瓊愁眉不展,數次欲言又止想問問貌美丈夫昨夜七夕一夜未歸去哪兒了,是不是被宋若強迫留在了皇宮。
最後還是問道:
“夫君,昨日七夕...宋若喊你進宮幹嗎?你怎麼一天都沒有回來?”
李卯扒粥的動作一頓,一邊劉芝蘭剝好蒸蝦輕柔放在李卯碗中,李卯不以為意回道:
“沒甚麼,陪她辦了些事,有關蕭家的。”
準確來說是辦蕭煙羅,但說出來顯得有些不務正業,還是籠統些好。
澹臺瓊又問道:
“晚上呢,宋若又讓你留在宮裡了?”
“倒沒有,晚上我陪燕姨她們....賞了賞月。”
三輪滿月....李卯輕咳一聲。
澹臺瓊聽見後半夜跟燕夫人待在一塊兒暗暗鬆口氣,總歸是比跟宋若待一塊兒要強,這還沒正式稱帝就對她明媒正嫁的夫君這般大佔有慾,稱了帝那還了得。
至於燕夫人,她敬重也曉得,特別在宅子裡一同相處日子久了,甚麼端倪感情也根本藏不住,七夕陪燕夫人她們她也沒怨言...
但澹臺瓊突然反應過來,詫異道:
“她們?”
“昨天七夕夜你還不止跟燕夫人一個...”
“?”
澹臺瓊腦袋頂大大問號,表情古怪,霎時間想起來之前李卯拉著她跟玉容的荒唐事兒。
芽兒好奇投過視線,李卯含糊道:
“沒甚麼,不過賞滿月插花,一起聚在一塊兒運動運動罷了,芽兒還在。”
澹臺瓊對李卯說的甚麼一點不信,但聽見最後一句話還是沒再多問,只是後來道:
“師父近來狀態有點不對,有時候我去花園裡碰見她自己坐在亭邊,總覺著師父痴傻了般,又發生甚麼了?你有功夫多去看看。”
澹臺瓊隨了李卯,口中師父自然就是師清璇。
李卯聞言一怔,隨後又搖頭道:
“哪是我不想見,是師父上次說了些不該說的一直避著我,等會兒我再去看看。”
“對了,那個咱家新來的長髮黑裙女子...是天火教教主?她跟百合到底甚麼關係,我總覺著有些熟悉,感覺跟師父不大對付,可信得過她?”
“她就是百合,百合就是她,是功法緣故導致外貌身材變化罷了。”
“啊?”澹臺瓊驚異輕呼一聲:
“她是百合?”
“是,如假包換。”
“這...怪不得有些熟悉,但是性格迥異,我還真看不出來。”
“她近來也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既然你信得過她我就不惦記了。”
“娘子你真好。”
“好甚麼好,我就怕到時候宋若稱帝把你擄進宮裡當皇后我還沒一點辦法。”
家有美夫當真不是甚麼好事。
“……”
李卯默默低頭扒粥,不接這茬,說實話他感覺這一天是真不遠了。
“她今天沒喊你進宮?”
“沒有,她這兩日事情多,昨天宋理下葬,今天她還要去太廟祭祖,待明日坦白身份,也就離稱帝不遠了。”
澹臺瓊眸光變換不停,最後擺出當家大婦的威嚴,起身拽著李卯手腕往自己屋裡趕。
……
李卯吃飽過後,帶著一身馥郁香氣橫著白袍立在屋簷底下長長打了個哈欠,抬頭一看日晷,已經過去一個時辰,若不是他後邊說要去看看師父狀況如何,就那股醋勁兒沒個半日是下不來。
話說娘子那般純粹一人也會吃醋,當真活久見,可能也是頭一次碰見能威脅自己地位的才這般護食兒,不過有一說一他的將軍娘子到底是天天在邊關騎馬...
李卯循著澹臺瓊此前說的小路到了花園,過去一看,確實看見師清璇坐在亭邊一個人暗自發呆,隱約還能看見比雪白的肌膚上蕩著一層紅暈。
距離上回都過去好幾天了,李卯心裡嘀咕這後勁兒就這般大?
但他自然理解不了師清璇苦心經營那麼多年的高冷師尊人設崩塌後,被玉白貉戳中的表裡不一,內心有多羞恥,簡直沒法說。
雖然活了三十來歲,但感情就一張白紙,跟尋常小姑娘同暗戀的人表了白心思差不多,特別之前還口口聲聲說就是當徒弟養的,絕沒有其他心思,直到那天師清璇自己也不曉得究竟發生了甚麼竟然說出來那些話,甚至這些話她清醒時候都不一定能挖掘出來,能說的清晰或是能認清本心。
按她後邊胡思亂想之下,她若是要坦白,撐死也就說一句為師對你確實有其他不該有的心思,但是當時說的那麼多....
都快把自己老底給扒光了,還又當了回推徒逆師。
最後師清璇只能歸咎於酒後吐真言,暗暗下定決心下次絕不能再碰酒。
李卯悄然走至師清璇身後,亭邊清澈池塘裡盛開青蓮,底下錦鯉翻滾不停發出“嘩嘩”聲響。
李卯輕道一聲:
“師父。”
師清璇倏然回神,驀地眼瞳慌亂一瞪,緊著腰背正襟危坐,醞釀許久表情歸於冰山一片,劍眸凌冽起來,肉眼可見透著寒氣。
師清璇沒有回頭,淡淡道:
“何事?”
李卯心知烈女怕纏郎,死皮賴臉摟著師清璇的腰貼坐下來,將人往自己懷裡帶。
師清璇自是不答應反抗,但現在師清璇的功力還真拗不過李卯,李卯嘴上再說一句“想師父了就來看看”,師清璇徹底不掙扎了,耳根到脖頸紅透一大片,但偏側頭讓如瀑青絲擋著不想讓李卯看見。
“等到京城事情了了,我帶師父回一趟崑崙山看看山上栽的桃花如何?”
師清璇聽見崑崙山上的桃花,心情不知怎得倏然就平息了慌張,半倚在李卯懷中,輕輕嗯了一聲。
那崑崙山上兩人當時還親手栽了幾棵桃花,幼時即有,現今多年未去後山探看,只怕早已亭亭如蓋矣。
李卯順水推舟親上去,師清璇默許。
最後李卯橫抱毫不反抗的師清璇回屋。
也不曉得是不是玉白貉近日不在王府師清璇想吃獨食兒怎得,一點都不曾再說過半句不行,但仍舊矜持小聲哼哼,偶爾實在不行才喊,李卯也喊,是被掐的疼。
主要李卯喜歡口花花,非得調戲兩句說甚麼崑崙山上的桃花哪有師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