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
李卯瞥了眼茫然的釵洛珩,追問道:“是哪家的小姐?”
步顰香則徐徐道:“這事是他爺爺找的一門親事,還未同他說,那小姐是禮部尚書劉言稟家的小女兒,名叫劉方晴,年方二八,待字閨中。”
“我此前見過面,生的小家碧玉,博聞強識,同我也有眼緣,若是同落珩結了親,也好約束約束這憊懶性子。”
“甚麼時候結親還沒定下來。”
李卯點點頭深感贊同,釵洛珩現在就還是不大成熟,先讓家庭好好磨礪一番,削減些稜角才能說幹些別的甚麼大事,擔起來未來釵家大任。
釵洛珩聽完這話卻是哭喪著臉,老不情願,連連哀嚎不想娶媳婦兒。
本來親孃管著不讓去青樓找姑娘們就難受,這要是再多個婆娘在家裡,他豈不是又要被管嚴實?
說到這兒他是真羨慕他大哥,在京城裡頭除了那個燕夫人,就沒幾個能管住他大哥的,而且燕夫人對他大哥還賊好,向來在男女之事上不管不問。
要是讓他能娶七八十來個媳婦兒,其實結婚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考慮。
“娘,這親就非結不可嗎?”釵洛珩還在爭。
步顰香不容置疑,甚至都沒正眼看釵洛珩,斬釘截鐵宣告結論:“這是你爺爺定下來的一門親事,你求誰都沒用,我見過那劉姑娘,哪哪兒都好,娶回家對你百利而無一害。”
步顰香雖然平日看著溫柔好說話,但一到關鍵時候誰也沒法讓溫婉美婦軟心。
釵洛珩也曉得這道理,自知大勢已去,哭喪著臉垂頭嘆一聲瞌睡,不見方才激動往院子外頭踱步而去。
“欸,娘今天去梅園買的香囊,你帶一個。”步顰香從木盒裡頭取出來一香囊,旋即朝釵洛珩拋擲而去。
釵洛珩隨手接過後,仍舊大步不停往外走。
李卯心裡猜了個七八,這小子要去青樓。
但這檔子小人的事兒忙完了,也該幹些大人該乾的事。
李卯勾了兩下琴絃,似笑非笑看著步顰香。
步顰香心神一顫,勾著髮絲努嘴朝廂房示意。
李卯卻是沒答應,當下看了看亭臺,跟綠水,意味不言而喻....
這頭小紅去院子外頭把風。
……
那頭釵洛珩前腳剛邁出去院子,後腳便生龍活虎叫上釵府一輛馬車去了教坊司。
僕役雖然有步顰香命令連連勸阻,但釵洛珩這回那是鐵了心的再瀟灑一次,態度頗剛強,大有不你拉我去,老子一個人翻牆也要走的釜底抽薪。
僕役未來到底還得靠著這位釵家大少吃飯,也沒敢再叨叨,老老實實駕駛馬車直奔教坊司快活。
一般而言,釵大少帶他們過去,他們也免不了找幾個姑娘享福。
只不過被夫人發現會杖罰扣月俸,可如今大少爺這般強硬,他們也沒法子,享受享受挨幾棍子得了。
……
釵府庭院,綠水亭臺下,陣陣悠揚琴聲伴著潺潺溪水聲向外傳播。
亭臺下,一白衣公子雙目半闔,雙手在通體幽藍的琴絃之上勾翻覆挑。
遠處一紅裳少女在門邊托腮眸子發呆。
近處卻不曉得溫婉美婦去了何處。
只能看見白衣公子眉頭變換不停,直到最後琴絃乍響一聲,長出一口氣後,聲波消散,此片亭臺歸於一片寧靜。
“步姨。”
“嗯?咳咳。”
李卯自一邊桌上取來木盒,從裡頭取出來今日溫嫻美婦買的那瓶大補丸,當著人面嚥下去一顆。
步顰香呼吸急促幾分,抿唇偏頭,不大敢同李卯對視。
這東西本來說好是事後補身子的,現在吃...
她怕是要遭....
不過看見李卯突然眉頭一皺,喊藥苦,步顰香緩緩站起身,貼著李卯從木盒子裡取出蜜餞,稍喝口茶漱了口後,將蜜餞含在口中....
亭邊。
綠樹蔥翠,綠泉活水,水面之上倒映雙人面貌,纏綿繾綣,心心相印的。
步顰香立在欄杆邊,李卯吟詩作誦....
風景無限好,碧水印滿亭。
那裙裳撩開間,腿邊偶見一黑色小繩。
倒也是李卯自己設計,輕車熟路,沒兩下就能給琢磨透。
……
“卯兒...別...”
“沒事,我擔著。”
“唉...”
步顰香溫婉鵝蛋臉上暈現幾分無可奈何,卻又黛著絲絲矜持的喜悅...
她是沒一點辦法....
但誰不願意看見心上人這麼稀罕自己。
雖然有點大逆不道,但說出來她總歸高興。
“你...你自己看...”
……
此處省略五百個昴昴昴。
……
上午至黃昏時分,李卯一直同月巴學作鬥爭。
大補丸...著實不錯,沒有辜負瓶子上面的小字,他可以切實證明所言不是噱頭。
就今個從中午一直到傍晚連飯都沒吃,若不是步姨實在...咳,他還是想多陪陪步姨,聊解美婦長達幾月的思念。
後邊他也問步姨了,問這段日子裡還有沒有杵花。
後者回答倒乾脆利落,回了句“要你不是要慾望”。
矜持貴婦口中說出來這情話,到底像深沉美酒,那給李卯聽的心花怒放,也決定讓步姨也心花怒放....
李卯出了釵府過後已是近黃昏,楚王一事他現在心裡有個大概雛形,但還沒想好該不該,以及如何對宋理開口。
此前萬封同他說過楚王的謀劃,跟旁人所想大差不差。
截殺武王世子,煽動輿情,栽贓皇帝宋理。
無論宋理是黑是白,無論宋理跟肅武王此前關係多好,只要有人從中作梗,說些子虛烏有的東西,由不得兩人不心生嫌隙。
而且架不住帝王心術如何揣測,所謂不反也得反,便是這麼個理。
屆時中原大亂,待兩方爭鬥各傷元氣後,楚王便以助宋理迎敵之名,長驅直入中原,繼而突施冷箭改道京城,享漁翁之利殺進紫禁城。
他現今無非兩種抉擇,一是坐山觀虎鬥,裝傻充愣尋個藉口回西北看父親當土太子,宋理也多半沒理由能攔住他。
第二,便是幫著宋理打宋衛。
但想來...
李卯想起來燕王妃,太子妃,太后跟西苑貴妃等女,這些說具體點,是親親寶貝,好好長輩,無話不談,都調的跟一家人沒甚麼區別了。
往大了說,都是一個個世家門閥的社交人脈,連結京城各門閥豪族的樞紐。
甭論他還救過太子跟皇帝一人一命,相比之下,前者坐山觀虎鬥看似脫身高高掛起,冷眼旁觀,實則是摒棄了巨大優勢,算不上良策。
李卯騎馬慢悠悠在京城大道上晃盪,經由深思熟慮,還是敲定連同宋理對付宋衛決策。
暮色蒼茫,白馬若流星,駛向京城外。
王府裡頭僧多粥少,明個還得趕赴燕王府,真不若去盤龍山抱皇后娘娘膩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