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下,空氣些微凝固,處處透著絲絲尷尬...
步顰香伸出去要阻攔甄旖的手僵在空中,眸色泛起難掩羞臊,就差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卯還在那兒回味甄旖方才唸的順口溜。
霸王槍屹立不倒說是?
再有,這東西方才是步姨木盒子裡頭的?
李卯轉眸看向美婦,步顰香抿唇苦笑,面頰紅的宛若胭脂,連連搖頭帶起些哀求....
意思就是別讓外人曉得她一寡婦買這些...
萬墨蘭涉世未深,不大懂燕王妃口中唸的是甚麼諺語,只是覺得聽的怪有意思,難不成這裡頭是甚麼仙丹妙藥,吃了還能固體強身?
甄旖青蔥玉指捻著小瓶,微蹙細眉左右來回看三人臉色。
在場就一個男的,給誰吃的不言而喻,但關鍵是這東西誰給他買的。
就這麼心疼你家情郎?
呵。
甄旖淡著眉眼,心底輕哼一聲,轉眸看向一邊抱著小簿子的姑娘。
但見其眼神茫然,滿眼好奇的,肯定不是她。
況且她要真試過李卯本領,這小身板怎麼可能買這些大補藥物。
那還能是誰?
甄旖心思微動,驀地眯起狐狸眼在李卯同步顰香兩人之間打量。
步顰香身子一抖,怕被盯出來甚麼端倪,不易察覺挪了挪臀兒離李卯遠了些。
李卯卻是面色如常,將桌上那一套霸王槍給掩蓋好:“讓王嫂見笑了,這是我方才途徑一家鋪子老闆隨手挑的,王嫂您畢竟曉得...”
“我那宅子裡頭女眷甚多,自是有諸多此類需求。”李卯咳嗽一聲,裝的靦腆。
甄旖疊起雙腿,風情萬種笑得和藹可親:“呵呵,宅子裡頭女眷多,世子殿下這模樣看著還挺驕傲?”
“不敢...只是實話實說罷了,說來我倒還羨慕王嫂如此賢妻良母。”
甄旖同李卯說著旁人不懂的啞謎,一雙狐狸眼卻十足慧黠在步顰香身上轉悠。
這小瓶從這木盒取出來的,李卯說是他自己買的,可偏偏這木盒上頭搭著的牡丹紅緞子,哪是他一大男人能用的花色。
真要她說,這木盒一眼就是步顰香的,裡頭她方才看還有些香囊,荷包,哪能是李卯的?
若真要是步顰香的....
甄旖再度狐疑乜了眼步顰香。
步顰香正襟危坐,疊手端莊得很,就是心不在焉,睫毛翕動。
甄旖收回視線,心頭輕嘖一聲,不大相信這東西是李卯自己買的。
他甚麼身體他自己曉得,只怕是某個體貼包容的姨買來補身子的。
但說來步顰香一寡婦竟然給他買這個,豈不是說兩人已經有了一腿?
甄旖將小瓶放回木盒,而後雙手抱著胸脯就此沉默下來,狐媚眼嫵媚流轉,不動聲色觀察兩人一舉一動。
現在看著挺正常,就一對出來偶遇的前後輩,旁邊還有人拉出來約會的正牌小女友,一般人看見也不會往那方面上扯。
但是這廝甚麼癖好,步顰香又是甚麼人?
步顰香平日裡不見跟幾個男子說話,就跟這廝來的親密。
別說她還曉得倆人之前有過淵源,如今木盒子裡頭裝著一瓶甚麼大補丸,某人還挺仗義,知道自己扛下來替寡婦守名節。
郎情妾意的,嘖嘖,甜的齁人。
之前她說要幫著把步顰香弄到他床上,結果沒答應,她還以為是痛定思痛改了性,沒曾想是胸有成竹,甚至說早就得手了。
不過她也樂得看見步顰香被拉下水,先不論她心裡吃不吃味,她就覺得步顰香平日裡一副冰清玉潔的俏寡婦模樣只不過是沒碰上真心動的。
真要碰見李卯,這不還是貞女變花痴。
甄旖這麼一曲一折來回這麼一想,對於兩人關係多有眉目,不鹹不淡道:“步夫人跟世子殿下關係倒是好。”
步顰香沉吟道:“嗯...卯兒他畢竟是落珩好友,平日多有往來,一來二去臉熟了,關係自然也不錯。”
甄旖閒情逸致,合手撫著隆起小腹,明裡暗裡又刺道:“想必是跟步夫人日久生情?”
步顰香倏的瞪圓美眸,脖頸紅了大片:“嗯?”
甄旖一副後知後覺,口誤丟了人模樣,忙陪笑道:“是我用詞不恰當了,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只是形容夫人跟世子關係好,沒有其他意思,步夫人莫怪。”
李卯則是看甄旖調步姨看的冷汗直流,說到底還是肚子裡有氣沒地方撒,而且今個說是要忙正事,結果前前後後的就又耽擱下來。
那邊萬封還在銅鑼灣裡押著...
甄旖性子不復此前那般刻薄,見步顰香被逗的面紅耳赤,支支吾吾的,也沒再揭人短,惹得某人不高興的心思。
特別這步顰香還頗不自量力,給這牛犢子一般的畜生喂補藥?
甄旖著實被氣笑了,這性福你愛享你享去吧,你寡了十多年你應得的好吧。
別到時候鬼哭狼嚎的,好歹是有兒子,怎麼就還慾求不滿添猛料。
甄旖狠瞪某人一眼,無聲作著口型,轉瞬起身念一聲有孕疲乏,便由曉英攙扶著順著原路趕回去。
步顰香於原地長長出一口氣,她怕人再問下去,她慌忙下嘴一笨說出來是甚麼疏漏。
對她不打緊,就怕對卯兒有影響...
不過這廂想起來確實是人小情侶在這兒幽會,她剛好回家照看府邸和那個惹事精,也就沒沒有再想多待,起身說著別話。
李卯見狀也沒有挽留,起身幫忙收拾木盒子,繼而拉著步顰香起身踱步至亭外。
待送至梅園入口,悄然在那鬢邊一問,道一聲過段時間登門拜訪後,這才大步流星踏回亭下。
那個大補丸他沒要,雖然曉得步姨呵護意思,但他怕到時候吃了去釵府拜訪的時候....
昏天昏地忘我給別人聽了去總歸不大好。
蚯蚓都能變鐵絲,他變啥?
定海神針成了。
亭臺下,李卯重新落座萬墨蘭一邊,萬墨蘭直勾勾盯著李卯,見一直不說話,就曉得要說正事了。
李卯落座,沒有抬眸子,輕聲道:“蘭兒,你可知道我渭水受刺一事?”
萬墨蘭眨眨眼,肯定點頭:“曉得。”
當時武王世子渭水受刺,還身中劇毒一事在整個大周鬧的沸沸揚揚。
因為涉及大周國事,同老百姓也密切相關,當時此事一出,舉目譁然,只怕沒幾個人不曉得這事兒。
李卯不急不徐道:“我當初在渭水畔,九死一生,最後逃出來也落了個絕嗣毒,此毒不光性寒,阻塞經脈,甚至還能斷絕後代,不可不謂天下至狠之毒。”
萬墨蘭無聲聽著,一字不落,聚精會神。
“而刺殺我,以及朝我投毒的那夥人裡頭,就有你爹。”
“銅鑼灣的金鑼,萬封。”
此言一出,萬墨蘭眸光呆滯片刻,臉色唰的一片煞白無血色。
整個意識立時一片空白,頭腦天旋地轉,遑然失措微張小口,怔怔看著李卯,梗塞不能言。
雖目視前邊那白衣公子,但卻又不知曉在看何物,身處何地。
(今天可能就一章,前邊又有章節稽核了,還得花時間改,抱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