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至,肅武王府正廳裡頭,一干子鶯鶯燕燕聚在一塊兒等著用晚膳。
李卯則去王府門房裡頭找老薛給宋理送封信,就說到了京城知會一聲。
廳內。
年輕些少女圍著桑二孃打轉,不時好奇就要去張望那肚中小寶寶。
桑二孃臉總是紅著,也不曉得是不是天氣熱,後邊實在受不了幾個閨女問這問那,落荒而逃找個藉口出去上茅房。
外頭那梨花樹石道上,桑二孃將解完手回來,一拐角就瞅見某個垂眸白衣飄飄得貴公子迎面走來。
像是在思忖甚麼東西。
桑紅皖抿抿唇,她饞啊...
但是有啥法子,總不能坦白她就是剪紅春,給這廝嚇一大跳。
桑二孃稍一轉眸,勾著髮絲,背對著李卯挪步往正廳趕去,身後李卯瞧見二孃在前頭,一愣後加快步子要上去打招呼...
結果沒走兩步就見二孃好像是不小心絆住了腳,好巧不巧,不偏不倚順勢就靠在他懷裡..
李卯心中一緊,扶著桑紅皖肩頭關切道:“二孃可有事?”
“嗯...被這樹枝絆住了。”桑紅皖直起身子,處事不驚輕擺裙襬,心裡輕哼一聲同時終是寬慰幾分。
“沒事就好。”
李卯心裡鬆口氣,二孃有身孕,這要是不注意摔一下指不定要出甚麼事。
李卯思忖間,桃花眸子流轉冷不防落在桑二孃那火紅襦裙衣領上,那白皙再往上的冰肌鎖骨靠肩頭一點處。
細小點著一顆痣...
李卯視線在上頭凝了凝。
“嗯?”桑紅皖眼角一挑,提醒輕嗯一聲。
李卯收回視線,萬年不變掛上和煦笑容攙扶過去:“咳,我送二孃過去。”
“嗯。”
桑二孃沒有多想,伸出胳膊讓人攙著。
李卯則眼神裡頭稍有回憶意味。
王府正廳。
廳子足夠大,但將那般多美人放在一塊兒還是稍顯擁擠,特別一轉眼一張國色天香,嫵媚嬌豔的臉....
完全就是花卉園裡頭各色花一般,千嬌百媚各有千秋。
地面鋪就一大塊墨色菊花大理石,中間一張硃紅八仙桌,一干子人圍在桌邊兩相照顧,默然到處打量,每看見一新人都得輕道一聲好生漂亮,頗乍舌驚豔...
特別那大婦女將軍就往那兒一坐,一整個氣勢就壓著全場打,一打眼根本就不用問,這就是後宅大婦。
李卯到了廳內後,身邊位子也都沒有上去,空下來一邊讓燕雪瑾監守自盜坐過去,另一邊本來百合腆著臉想坐,但是被師清璇黑臉扯著,你死我也不活,最後還是讓給了比較公正,沒有甚麼私情的另一位長輩慈宮聖姑。
燕夫人挽著李卯胳膊,落座一邊笑眯眯熱絡張羅眾女落座用膳,經此一著,倒還竊喜這姨的身份就是好用。
待用過晚膳,眾人也都打過招呼見過面,都知曉現今宅子裡頭多了這般多江南姑娘,甚麼江湖上道宗聖姑女俠,書香佳人云雲的,本來冷清王府一下熱鬧無比。
桌上眾女稍顯拘謹,特別將從江南來的柳冬兒跟萬墨蘭平日本就不活躍,也只是小筷子挑著白蔥絲,白粥往嘴裡塞,不時抬眸張望。
澹臺玉容則一直照看著桑二孃。
姐幾個都等著跟某人單獨相處,但旁邊坐著倆長輩,倒是再難動甚麼心思。
這燕夫人聽說還是朝廷裡頭封的誥命夫人,也難怪如此貴氣逼人。
用膳過程挺溫馨,一干人碗筷磕磕碰碰,偶爾劉芝蘭招呼芽兒的溫柔聲響傳出,或是燕夫人柔柔餵食李卯聲。
後邊劉芝蘭顯得最親和,跟燕雪瑾一同招呼桌上人,親自叨些飯菜,初來乍到的萬墨蘭跟柳冬兒也都緩緩放鬆。
至於一邊白毛聖姑由李卯打著媳婦兒師父名義敬茶舀湯,自然也冷落不了。
晚飯很快便用罷,但夜晚時間總是長的....
正所謂飽暖思淫慾....
這兩個月後李卯將回京城,用膳肚子是飽了,只不過旁邊燕雪瑾跟劉芝蘭的眼神卻是透著吃人倆字。
李卯自然不會看不見,只是托腮擰眉稍一思忖,覺得晚上這時間不好分配....
他下江南兩個多月,家裡這麼多張嘴,哪能一回來就做到公平公正的?
總有人得熬到大天亮。
“咳,小卯你跟姨過來一趟..”
傍晚時分,燕夫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著李卯出了廳堂。
走的步子有點急,搖曳不住的風情萬種,女人味十足。
“這位燕夫人好生有氣質。”萬墨蘭抱著簿子輕聲道,她出自江南,對這位江南燕家的嫡女有所耳聞,當初江南最出名的兩個美人,一個是太后,一個便是這雪娃燕夫人,如今這般傳言中人物,還有那些個女將軍出現在自己眼前,當真虛幻不真實。
一干女子點點頭。
李卯一走,不過是燕夫人帶走,她們都沒甚麼怨言,合著就是太后不在,燕夫人稱大王,說一不二。
澹臺瓊走出來溫和打點事務:“諸位自江南而來,一路上奔波不停,用晚膳後就早些睡下。”
後邊自己護送桑二孃回了澹臺府。
……
夜兒緩緩籠罩大地,暮色時分,李卯靠坐床頭,正偷摸穿著衣服望向外邊天上一輪皎月,輕輕吸著空氣中齁人甜香。
將身邊昏沉熟睡美婦掖好被子後,躡手躡腳出了燕雪瑾房中。
兩月不見,燕姨一如昔日,名更如其人....
下一站,找他久未謀面的好姐姐去。
雖然青鳳一直不熱衷這事兒,但大多時候是正事纏身,還一直替他照看著小祝。
無以為報,只能到時候多喊兩聲好姐姐讓他好姐姐心裡更舒坦點。
之後.....
大娘子,二娘子,芝蘭芽兒,聖姑,紫檀....
百合就算了,比芽兒都袖珍。
師父更是別想,除非師父還能覺醒上次那個邪惡霸道人格,按著他那啥。
不然就上次那主動一下,估計能跟他強撐要面子一段時間。
但就是少倆人,他這宿也別想著睡了。
嘶...
李卯轉念一想,王府外頭還有幾個吃人不吐骨頭的...
太后,乾孃,步姨,旖兒...
還有剪紅春那個瘋婆娘,現在也不曉得在哪兒混。
要是沒這兩儀聖法,真就成藥渣了,李卯攏攏白袍,踩著鵝卵石道趕去青鳳房中。
李卯驀地頓住腳步,擰眉想起來二孃鎖骨間得那顆痣,肉眼可見皺皺眉頭,但最後又搖搖頭撩袍子大步離去。
……
一日就這般過去。
李卯白日抵京回府較低調,不過也沒有遮掩,就有心之人看來還是紙包不住火。
一天發酵下去,京城內李卯復歸王府的風聲也傳出去了一二,雖然沒有明示,但各個勢力有各自打探訊息的渠道。
整個權貴圈子裡頭都大致曉得了,那個在京城裡頭的弄潮兒已悄然從江南辦案過後返京,走的不聲不響,回來的也神鬼不覺。
肅武世子一回來,指不定安生兩天的京城又要發生甚麼大事兒。
但訊息雖說是傳了出去,但也僅限於上層圈子裡頭,對這個年少權貴,六部監察使返京後一舉一動都緊盯其中。
所以真要論,李卯這一回來知道的人還真不多。
沒些市井裡的眼線發達情報組織也是不曉得,主要是知情人都不敢宣揚,只等宮裡那位怎麼說。
銅鑼灣那女金鑼仍兢兢業業履行公職,閒得無聊為了小攤小販上一些雞毛蒜皮小事解決糾紛。
某冷豔王妃在園林裡頭聽見些許風聲,雖有喜,但多還是眉眼冷豔,冷哼一聲娘倆獨自守空房,就不信某負心漢不主動上門拜訪。
後宮裡頭素來清閒,這時候也騷動起來,宮裡頭太后連夜發號,讓武王世子進宮一趟,湊巧也碰上雪雲宮裡頭那位貴妃娘娘發號施令,也是要讓武王世子進宮拜訪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