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武王府門前兩個大獅子中間,燕雪瑾甫還雙臂搭在李卯脖頸旁,下一秒眼瞅著那一堆子媳婦兒眼巴巴看著...
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燕雪瑾一個抖激靈笑容消失,輕輕咳嗽著調轉雙手位置裝模作樣在李卯肩頭拍打起來,不時整理李卯潔白衣襟。
眼裡的驚喜拉絲也被淡淡的長者威嚴替代,輕斥道:“去江南這麼久才回來,你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姨?”
王府前頭氣氛這才緩和下來。
原來不是索吻啊,她們還以為要親上去呢。
一旁青鳳同幾人笑道;“這位夫人是已故肅武王妃的閨蜜,自殿下從西北到了京城便一直照顧著我家殿下。”
青鳳裝著無辜,無所避諱道:“算是半個娘,半個姨。”
一邊江南而來的幾人則好奇盯著這位她們早有所耳聞的貴婦人。
武王世子在京城裡頭出名,聞名大周,自然身邊這個貼身的寡婦美姨也有所傳聞。
相傳是在武王世子紈絝時期就對李卯好的不得了,論世上關係如何,只怕除去武王夫婦,便只剩下這燕家嫡女。
這個才是真的準婆婆。
燕夫人面頰被說的有些發臊,但挽著李卯胳膊卻半點沒放鬆,掃視一圈眼前鶯鶯燕燕,不由得有些傻眼:“這幾位是?”
小卯師父和百合她曉得,道宗跟青鳳她也曉得,都是老熟人,去江南折返回來罷了。
但是旁邊那個又白又大的,還一身尼姑打扮的嚴厲熟婦是誰?
燕雪瑾瞟了眼寇玉門天賦,頓感警惕威脅,她家壞小卯就好這一口,但人是尼姑也不至於....
寇玉門被燕家貴婦盯得不好意思,避免誤會,上前一步雙手合十:“老衲乃蘇州白雲庵中尼姑,家徒隨世子北上,恰聞京城中桃花庵,這便隨行而來叨擾。”
“師太客氣。”
寇玉門側身朝柳冬兒點點頭:“此乃家徒。”
柳冬兒上前一步,同燕雪瑾做了個十足江湖範兒的抱拳禮。
燕雪瑾見這清冷姑娘不像某個姓釵的氣焰囂張,內斂低調,立時眼睛一亮,覺得是當賢惠媳婦兒的好料,也不吭聲,捋著手臂上翡翠鐲子就往柳冬兒手裡塞。
結果柳冬兒將一半推半就,紅著臉受下,燕雪瑾轉眼又看見一秀美書香氣姑娘。
燕雪瑾輕呼一聲,眼睛又亮了亮想看見又一處珍寶。
這偌大後宅裡頭終是來了個看上去頂有學問的姑娘,而且還一副逆來順受模樣,那是一點醋勁兒都沒有,忙讓湖蘭進屋裡頭取鐲子。
別說,小卯除了跟小紫那混蛋廝混之外,找姑娘的眼光是真好。
一邊師清璇玉白貉倆人眉梢微揚,盯著那翡翠鐲子眸光幽幽,都像是被襯得發綠光。
萬墨蘭則依舊抱著小簿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貴婦惹得面兒緋紅。
但說來方才思懸也沒跟這位燕夫人說過幾人關係,但燕夫人好像就開了天眼一樣啥都知道,就這般瞭解思懸?
那頭,府上劉芝蘭也循著動靜出來,身上還圍著圍裙,好奇一瞅門前,立時又是喜出望外快步趕來。
祝梓荊隨同青鳳輕車熟路回了此前住的屋子,師清璇則丟下百合自顧往屋裡鑽,還是不大喜歡這熱鬧場景。
至於寇玉門和柳冬兒,萬墨蘭也被劉芝蘭各自領著去了後宅新苑住下。
然後便是貴婦人時隔兩個多月,久違的獨享霸佔時候,人太多不好乾甚麼更出格的,但摟摟抱抱,享受久違的氣味還是心裡舒坦。
兩人靠坐在硃紅亭下,燕夫人眯著眼睛曬太陽,那叫一個美,輕哼道:“小紫這時候指不定在哪兒喝西北風呢。”
李卯挑眉啞然失笑,這都過了多長時間了還這般兩相明爭暗鬥吃飛醋的。
但這事兒他是真處理不了倆長輩相鬥,頂多....
頂多讓珍寶樓搞個雙頭...咳,讓燕姨跟太后娘娘自己一決雌雄?
“小紫你就這?!”
“小雪你別得瑟,看我不把你..!”
李卯稍一想,就有點流鼻血...
……
肅武王府外,李卯車隊浩浩蕩蕩到了府,幾乎是同一時間,大道旁邊就跑出去各類官府衙役,衣著華麗的僕役小廝,四面奔著往各大高門貴婦門裡頭跑....
更過分的還有幾個上街裝著買菜,宮女打扮的女子,一瞅見人回來了,撒腿就往紫禁城裡跑去報信。
……
烈虎街,澹臺府上。
今日偌大澹臺家宅邸之中頗喜慶,主要是嫁入肅武王府的兩位大小姐回了孃家,雖然兩家相去不過半里地,但兩位姑奶奶能回來從上到下都是歡喜得很。
此時澹臺府,一處幽靜雅緻花園裡頭,一處石頭圍棋臺邊圍坐三名女子,身後立著零落四五個丫鬟。
臺子正對面坐著兩名年輕些女子。
一個藍色包巾雙丸子頭,天賦壓在石桌上一手捻著一枚棋子,全神貫注。
對邊則是一眉眼平和,帶著些許溫柔的英武女子,紅巾高馬尾,眼角勾著些許婚後嫵媚風情。
一邊托腮坐落一珠圓玉潤,眸子透著精明的美婦,腿上搭著一層荷花薄毯,饒有興致兩人博弈。
自然不是博弈,是一邊倒的屠殺。
約莫盞茶時間過後,澹臺玉容灰心喪氣,失落頹廢似將棋盤上一壓,嘩啦棋子被擠下去一堆,面頰也擠扁耍著小性子:“圍棋不好玩,沒意思。”
澹臺瓊對此見怪不怪,伸手挑著被擠到棋盤下的棋子,收歸器皿裡頭無奈搖頭。
一邊桑二孃看見這妮子依舊跟往日那般被寵的嬌慣,忍不住又絮叨起來:“玉容,你都嫁人了,怎麼還這麼任性。”
澹臺玉容從棋臺上抬起臉張望向桑紅皖,顧左右而言他:“二孃,你肚子裡的小寶寶得多長時間才能出來?”
桑二孃一愣,繼而滿不在乎以小指將髮絲勾至耳後:“十月懷胎嗎,現在二孃我兩個月,那你說甚麼時候出來?”
澹臺玉容眸子一眨不眨盯著桑二孃小腹,畢竟也快要經歷這種事,自然好奇無比。
聽見桑紅皖稍一解釋,便俯身過去將耳朵貼在桑二孃肚子上傾聽。
桑二孃嘴上說著有甚麼好稀罕的,但手上卻是溫柔至極撩著少女髮絲,攥著香蘭手帕拭去其上細密香汗。
眼底深處....
若有若無的掩藏著一抹愧疚複雜...
澹臺瓊將棋盤收拾乾淨,旋即雙手疊放腿面,輕聲問道:“二孃。孩子準備起甚麼名字?我聽二叔說他不管這事兒。”
桑二孃抿抿唇,沉默片刻後,欲言又止道:“無論男女...”
“都叫桑李,澹臺桑李。”
澹臺瓊若有所思:“桑樹李樹,寓意甚佳,是個好名字。”
踏踏——
三人聚焦於未出世孩子時,遠邊竹林裡頭突然匆匆踏來陣陣腳步。
三人齊齊轉目看去,就聽見那快步過來報信的丫鬟,上氣不接下氣喘道:“大小姐,二小姐,夫人,姑,姑...”
澹臺瓊問道:“有姑娘上門拜訪?”
丫鬟急得說話結巴,平復一番氣息後這才又急又喜說全:“姑爺他回來了!世子殿下!”
蹭——
澹臺瓊倏然起身,颯爽眉眼間俱是一片驚喜,旋即邁著長腿就往外趕。
後邊澹臺玉容反應慢半拍,但也後知後覺瞪大杏眼,一整個嘴角往上揚,但又板著臉壓抑不住喜色的彆扭模樣。
見澹臺瓊走了,立馬也要跟著走。
桑紅皖一看急了,忙招呼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