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景正好,桃花始盛開。
午後近黃昏,桃花滿山,瀰漫芳香。
裴圓圓面泛桃花,迷迷糊糊從溫泉池子裡頭出去,小步小步醉酒般晃盪回了木屋,往那一躺便橫臂於額間昏昏欲睡。
李卯愜意十足從口中取出一粉粉嫩嫩的桃花瓣,咀嚼品味過後隨手扔到了溫泉池子裡頭,
這次第,怎一個嫩字了得。
旋即邁步踏入屋內,斟茶漱了口,抬眸看眼床上頭上蒙著被子羞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桃花夫人輕佻一笑,而後乜眼天色,出了屋子讓裴圓圓在屋裡頭獨處。
待李卯離開後,裴圓圓小心翼翼揭開一角桃花薄被,露出一隻羞臊難言,蕩著秋波的桃花眸子,看見人確實離去後,這才露出口鼻大口呼吸...
思懸他怎麼能...!
她一個弱女子,哪能拒絕的了...
……
暮色緩緩籠罩龍泉山莊。
李卯打算是今日好好休整一天,第二日上路,至於晚上那就是自行發揮....
運氣好,就是身子能輕二兩,運氣不好,那就繼續找皇后娘娘。
大半夜。
李卯先是去找了師清璇和百合,結果到了門前人不讓進,具體說來是師清璇不讓進,怕百合纏上去她沒理由給人分開,所以就損人害己把門堵死。
李卯無奈只能去找下一處,蘭兒畢竟還是待字閨中,含苞待放,幹不了甚麼出格的,也就在一塊兒親熱打啵,聊天看星星半個時辰便往下一站趕....
美豔道宗睡得早,連帶著青鳳都在裡頭怕給人吵醒也沒出去,李卯吃了個閉門羹....
最後到聖姑師徒倆地方.....
寇玉門房中燈似乎滅了,但李卯饞了那麼久,況且還是溫泉地方,是耐心不了一點,當即跟個採花賊一般悄咪咪潛入...
吱呀——
“嗯?”
“你怎麼來了?”房裡傳出寇玉門又喜又惱,嚴厲輕斥。
“解毒啊。”李卯回的比較天真無邪,甚至單純,也算是將聖姑那軟肋心軟,對乖孩子百般包容拿捏的死死。
“你...”
“去溫泉裡。”
“甚麼?!”
李卯也不管人答不答應,攔腰便將寇玉門抱起,朝著木屋外頭近在咫尺的溫泉池子一步一步走去。
寇玉門玉面緋紅,輕抿唇扭著頭不敢看李卯眼神,待會兒她想都不用想都知道這小男人該多稀罕了。
嘩啦——
月華灑落,溫泉池水中蕩起圈圈銀灰漣漪。
隔壁木屋房簷之上,柳冬兒一手扶著旁遭一棵粗壯柳樹,眉眼複雜,欲言又止望向寇玉門所居木屋地方,默立良久,到最後也只是輕嘆一聲,盤坐在房頂上睡不著覺。
“別這麼..!”冷不防,那頭傳出一聲嚴厲動聽,但有點氣急敗壞的斥責。
“對不起...”
“唉..你...小心些冬兒。”
柳冬兒撇撇嘴,不曉得倆人這是在打甚麼啞謎。
一夜無話....芭蕉飄零....
翌日。
李卯一行人經由一日溫泉休養生息洗去疲憊,李卯也找到了日思夜想的奶奶後,重新啟程踏上北歸道路。
塵埃蕩,北道長。
至此,六部監察使私訪江南之行,就此告一段落。
……
與此同時。
遠在千里外的京畿地界,紫禁城,東宮之中。
白日東宮自華美窗欞間透入分明白光,照射殿內而愈發顯得纖塵不染,只不過明顯冷清不少,少了幾分人氣兒。
宋若身著淡金色綢衣,烏黑髮絲著金玉發冠,以一雕龍金簪自中間穿過。
此時正坐在書桌旁瞳孔失神盯著一書冊探看,一雙細眉緊鎖,眼窩間掛著兩個大大黑眼圈,顯然多日未眠。
皇后裴圓圓身死一事早在十多天之前便已經傳入京城。
當時京城譁然,大多人不大相信皇后就此不明不白死在江南,以為是謠言,但後邊隨著金陵當地官員以及楚王同當今聖上通訊幾封,至此,宮裡那位天子再沒動靜。
旁人百姓一瞅皇室沒有止歇輿論發酵,變曉得只怕皇后之死十有八九為真....
東宮內殿,款款香風襲來,不多時便從中走出一國色天香,黛著些新婚後小少婦氣質的絕美少女,滿頭珠翠,身著一襲寬鬆透煙紗淡青襦裙,隱約可見小腹小幅度鼓起。
少女手裡端著一補湯,眉眼透著憂心,走至宋若桌旁將白瓷碗置於一邊,輕聲勸道:“太子哥哥,你的身子要緊,皇后娘娘一事無力迴天,您應當好好養身子莫要讓娘娘在天之靈擔心才是。”
今日已然是宋若絕食第三日,這十多天來基本上都是如此,或夜不能寐,或斷斷續續沒有食慾,就一連枯坐桌前一兩日。
書桌上擺著一幅畫作,上頭一美婦人溫情款款,笑語嫣然宛若桃花盛開,面頰兩側小酒窩泛著母性光輝,而一邊緊貼一張面龐便是幼時宋若模樣。
宋若接過瓷碗,面色悲色不重,緊鎖眉頭在手中暖了暖恰好口渴,便將補湯一飲而盡,湯下肚後,心裡才好受些。
畫作下方壓著另一張畫,是一男子面若斧削般的冷冽側臉,蕭秋水認出來是孩他爹,稍一思忖準備找個話題引導宋若轉移注意力:
“太子哥哥,你曉不曉得江南那邊來信,說貪官烏江的贓物已經在運往京城的路上了?”
宋若不悲不喜捧著空蕩蕩的湯碗,微微頷首,顯然是知道,不過談論興致不高。
蕭秋水心裡嘆息一聲,又道:“聽人說,老師多半已經悄然北上,只怕比贓物走的要早,現在算算時間如若路上不耽擱,只怕再過個半旬便能趕到京城。”
論及李卯,宋若出神桃花眼中終是微閃光亮,好半晌後才開口道:“他來信了?”
蕭秋水搖搖頭:“這倒沒有,就是我猜的。”
宋若目視蕭秋水良久,眼底似有鋒芒醞釀但最後又驀地消散一空,最後抬頭眺望著飛天神女壁畫的天花板,抿唇默然沒有讓少女看出來甚麼端倪。
蕭家....
李卯在江南,他們沒這個膽子在刀尖上跳舞。
東宮之內沉默許久,宋若開口道:“秋水,待過段時日我娘屍體到京城後,我要親自去驗屍。”
蕭秋水一愣,抬眸詫異看向宋若:“太子哥哥的意思是?”
宋若眼神鋒芒畢露,澀然深埋眼底,帶著幾分飄渺的希冀,輕聲道::“我要自己去看看,除了我自己,我不相信任何人。”
蕭秋水似懂非懂道:“那老師呢?”
宋若被突如其來插科打諢氣笑了,這妮子擺明了給他添堵,忙擺著手招呼蕭秋水下去:“秋水你有身孕,自行下去養胎為重。”
蕭秋水見宋若久違展露笑顏,心裡也輕鬆幾分,轉頭扶著腰由宮女攙扶往內殿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