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廟前,四周零零散散站著些手持長劍的尼姑,以及一捂著眼睛的白衣公子。
中間一長髮御姐一手持著鋼鞭,眸子赤紅不滿,在空中甩得“颯颯”作響。
另一隻手扯著一條白花花的胳膊。
對面一美豔凌厲尼姑一身白色廣袖僧袍,頭戴一頂蓮花冠,一手拿著棕黃劍穗的三尺青鋒,同對頭那鋼鞭碰撞纏繞,“叮”“錚” 之聲不絕於耳。
同時肋下還有一條大腿。
而中間夾著的裴圓圓已是耳尖紅的快要滴血,只不過身處生死險境,這才沒有那般羞恥悲憤。
一雙柔媚桃花眼之中更多還是驚恐求生慾望。
雖然灌了不少風,涼了肚子....
場中央,寇玉門與玉白貉宛若插花蝴蝶般繞著裴圓圓這株桃花翻飛鬥法。
上一秒還在短兵相接,下一秒不約而同丟開裴圓圓,一瞬間默契出掌對轟。
啪——
一玉白,一蒼白手掌轟然對上。
玉白貉長髮飄起,雙瞳赤紅。
寇玉門僧袍飄揚,那蓮花冠下白髮同樣向後張揚。
兩人掌力間比較真氣。
約莫三息過後。
“唔!”
寇玉門悶哼一聲,緊緊抿住嘴角,氣勢明顯頹然幾分。
那頭玉白貉冷哼暗諷不自量力,旋即又是一手將裴圓圓胳膊攥在手中,紅眸凌厲,鋼鞭猛揮朝著寇玉門甩刺而去!
不遠處李卯見此眸子一凝。
不多時,眾人難以反應之際,一尼姑手中劍瞬間被抽出。
驚愕間,轉而便見一道白衣身影驀然劃破黑夜!
叮——
鋼鞭被頹然打飛!
長劍亦然抖動連連!
雙方虎口俱是一震!
寇玉門喘息一口氣,將鮮血嚥下,默然感激朝李卯道謝。
玉白貉怒斥一聲你個好色的畜生,氣息不穩間明顯有幾分氣急敗壞。
李卯收劍於原地,皺起劍眉攥緊了幾分發抖的拳頭。
這天火教教主當真不是說說,是真的功力無邊。
無論是底子還是真氣,都明顯比他高出了一大截。
老和尚說過他晚上近乎比肩聖手,但對方乃是實打實的真聖手,較量下一下子便看出來了差距。
就給他一種甚麼感覺。
七八歲的小正太,看見一輛大馬車的無力仰視感。
“還敢分心!”玉白貉眼瞅李卯還在那兒盯著她一眨不眨,雙頰微紅暗斥一聲色懶,下一秒也不管裴圓圓,直接蹬地直奔李卯。
刷刷——
長鞭於空中甩動,李卯聽見聲音忙收斂心思,舉劍格擋。
二話不說,起手就是一招天塹。
玉白貉於空中身形猛然一頓,瘋狂面龐瞬間凝重下來。
這混蛋只怕死戰起來要比這白毛尼姑難纏得多。
才二十出頭,明明是個花花公子卻還得了慧光禿驢一身真氣!
要不是本座顧計幾分你師父顏面,非得給你拐回天火教日日夜夜榨乾你的至陽真氣!
玉白貉眸子微眯,瞧著李卯周身破綻,但猛地又想起來大自在法,索性直接將鋼鞭化作柔勁,一圈一圈繞在李卯劍柄之上,以柔克剛。
李卯低喝一聲抖動手腕,劍氣順著劍鋒便往外迸發。
但是到底對方不是蝦兵蟹將!
纏的他緊的很!
根本抽不出來!
“這麼緊...”
李卯咬牙,胳膊上的青筋隱隱就要突破錶皮。
那頭寇玉門眼瞅兩人交鋒正在緊要關頭,將裴圓圓隨手交於一尼姑手中後,提劍輕喝一聲:“思懸公子,老衲來助你!”
好嘛...
不提這思懸倆字不要緊。
一提這倆字,就讓玉白貉想起來那些時候的狗糧日子。
可能還夾雜甚麼私人恩怨。
但是肉眼可見!
玉白貉氣勢拔地而起!
李卯心神一驚,聽聞劍柄之上傳來絲絲皸裂之聲!
同時一股強烈的氣機直接對準了!
....他的胸口和屁股?
“等一等!”
李卯總覺著眼前玉白貉突然變成了甚麼洪水猛獸。
他要是在硬剛下去,說不定就要受點小傷,丟點小命。
這些都是小事,關鍵是他察覺到了對方相當具有侵略性的覬覦目光!
難不成是想抓他回去做面首?
身後奔來幫著李卯的寇玉門面露詫異。
這都生死對敵了,難不成你說等一等這玉白貉就會聽信?
寇玉門眉宇凌厲,緊盯著玉白貉,防止對方會有甚麼動作。
這後生簡直是狂妄自....
然後寇玉門便看見玉白貉這麼個兇名遠揚的大御姐,立在原地不再動彈,雙手抱胸一副冷酷高傲樣子,施捨般微點下巴朝著李卯譏諷道:“說,姐姐我還趕著送你上西天。”
寇玉門一下子愣在那兒,熟美面龐俱是錯愕。
誰曾想眼前這女人還真是個瘋女人。
都這時候了還聽對面敵人的話?
李卯面色一定,抱拳道:“玉前輩,我聽我師父說你們兩人有些交情,所以我這才斗膽叫停。”
“只不過後生就是想知道,玉前輩是為了甚麼要刺殺這位裴夫人。”
“若是前輩是接了他人刺殺,我可以出兩倍!”
太子他媽他肯定要救。
無論是他跟太子的關係,還是跟秋水的關係。
還是...
人長得確實漂亮。
只要能用錢解決的事,都是小事。
裴圓圓此時已經被護送到小屋之中,由幾個守在外圍,此時膽戰心驚跑過來的丫鬟服侍穿衣。
那一雙多情桃花眼稍顯茫然看著外頭那白衣公子,不曉得他為甚麼三番兩次就要救自己。
難不成就是因為桃花橋上的那根紅繩?
可是那是若兒的紅繩啊...
屋外。
玉白貉一張臉上陰晴不定。
但這麼一聲玉前輩倒是讓她心裡極為受用。
只覺得往日喊得那些主人的氣撒了些。
但是這變態怎麼開口又是要救女人?
上次那溫若華老孃都已經救下來準備索要報酬,結果你橫插一腳?
插插插!
就知道插!
不知何時玉白貉身後突然站定三道身影,神態卑躬,宛若嘍囉一般立在玉白貉身後。
來人便是松居客,黑龍,季馗三人。
他們起初聽教主號令在山下守著,不讓人出去報信。
但後來發覺教主超時沒下山,便直接上山察看。
一來便碰見這麼個對峙場面。
還有對面那個年輕後生活閻王。
你說你長得俊就算了,你還能跟教主掰掰手腕?
你他媽真該死啊!
“教主?”
黑龍單手拎了拎圓鐧,示意周遭那些尼姑以及對面的李卯。
玉白貉則是抬手壓了壓,冷靜下來眸光閃過思忖。
明顯對於李卯的話動了心。
他們天火教隨著教眾越來越多,最缺的是甚麼?
最缺的就是銀錢。
但是便便銀子就難搞。
如今她可是明確知道對面這小王爺隨手取出來一萬兩銀子都是輕輕鬆鬆。
不管他南下有沒有銀子,但是起碼某個姓溫,巴不得倒貼上來的騷葫蘆就要給他送一萬兩銀子來。
不容她不動心。
至於這般會不會墮了天火教的名聲....
刺殺之事本就有成功有失敗。
大不了將押金給你返回去又如何?
他們天火教人多業務廣,但是可沒說一刺必殺的。
“教主?”
松居客一直緊繃著弓弦,輕聲喊了句。
玉白貉隨手將鋼鞭收回手抓著,心裡已經答應了七七八八,但還是臉上裝著為難:“本座跟你師父確實有交情,不然也不會留你性命到今天。”
李卯:
“???”
不是大姐姐,我哪裡招你惹你了?
就因為上次給你拽的老長?
但是這真不怪我,腿腳功夫對碰的,無心之過在所難免...
而且我身上也給你抽的全是鞭痕。
這不都扯平了?
玉白貉乜了眼身後臉色肅穆的寇玉門,隨後又在李卯兩人之間徘徊,最後眼珠子微微一轉,當即落了主意。
“可以,不過本座有兩個條件。”玉白貉伸出兩根纖纖玉指,嘴角微微戲謔,不過因為天色昏暗而看不真切。
李卯眼見人鬆了鬆嘴,臉色放緩幾分道:“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