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乃是洛大師鑄成的紅寶石耳墜一對兒!”
“此物...”
司儀手中舉盤,盤中墊有紅布,其上放著一對通體檀黃瑩潤,熠熠生輝之寶石耳墜。
李卯大眼一瞧,發現竟是跟太后耳邊那一對兒大差不差。
也難怪今日裡這般多權貴爭先恐後湧入這裕和樓。
不過就是不知道老大他們抓沒抓到後面交接貨物的線人。
此物一出亂哄哄便瞬間化作寂靜,到處都是瞪直了眼睛去瞧。
據說當朝太后身上那一套鳳釵鳳鈿就是由洛大師花費十餘年親手打造,可謂大國工匠,吹毛求疵。
如今這來了個下位者替代,哪怕就是相似有個一兩分,都直讓人心頭突突,如見美人。
正所謂有錢你就買,沒錢來見見世面也是好的。
慕容雲眼睛微眯,看著那對兒耳墜滿意的點點頭。
“起拍價,一千兩銀!”
“一千五百兩!”
“兩千兩!”
“兩千五千!”
“三千!”
叫買聲如雨後春筍般層出不窮,僅僅是不到一炷香時間,價格就已經飆升至四千兩銀!
十三號雅間內,方才還見獵心喜的美婦眉頭皺成一團,朱唇微微抿起,攥著手裡的荷包發出接連嗟嘆聲。
怎麼這幫人這麼多銀子?
雖然那箱子裡金條真不少,可她就換了五千兩,也就帶了五千兩,感覺照這勢頭下去,別說五千兩了,只怕六七千兩都有可能。
“三千五百兩。”美婦人理了理劉海兒,無奈一聲磁性嗓音傳出雅間。
李卯微微側目,打量著二孃臉上若有若無的緊張怔了怔。
看這樣子是覺得可能帶的錢拍不到?
李卯略微一沉吟,心頭當即有了決斷。
一會兒實在不行他就買下來送了二孃,權當是孝敬長輩。
“四千兩。”一位侍郎夫人風輕雲淡舉了舉手,胳膊上手各色鐲噹啷作響,儼然一幅浸淫貴婦圈子許久的富態模樣。
“嘖。”桑二孃輕嘖一聲,又是弱弱頂了句:“四千一百兩。”
“五千兩。”慕容雲伸出五指,比之方才那位夫人都要視若尋常。
“慕容公子好大手筆,五千一百兩。”那富態貴婦人面色一凝,暗念難不成這慕容雲又要仗勢壓人?
而且一加就是九百兩,擺明了此物非他莫屬。
但是對面背靠慕容家,她就是錢多也得掂量掂量。
就是她家的那位在朝為官的丈夫來都得給人三分薄面。
雖然五千五百兩買這耳墜有些賤,但這和氣單用幾百兩銀子買不回來。
“不勞夫人操心,五千五百兩。”慕容雲淡淡一笑,隨口抬了價後便微闔眼眸養神。
“這耳墜雕的雖然漂亮,但想必不入各位大人法眼。”
慕容雲謙讓一番,但話裡話外那淡淡的威脅諸位都是心知肚明。
眾人也不敢再聲張,只能訥訥放下手,斷了想要喊價的念頭。
無他,惹不起,更得罪不起。
慕容家可不像澹臺府那般德高望重,公正明理,記不住誰讓了價,但能記住誰跟人抬價。
放眼京城中二代,能跟這位平步青雲的慕容公子掰掰手腕的,除去老一輩權貴,估計也就那些頂級世家的二世祖,釵家釵洛珩是一個,但多半不會來這賈市瞎逛。
各路王侯家中嫡子是一個,但也不會輕易就跟一手握兵權的將軍府起衝突。
至於身份超然的太子世子就不談,況且也真不一定就為了一件首飾撕破面皮。
既然慕容公子想要,他們也不能不給面子。
雖然心裡有些不舒服,但見此情形也只好作罷。
一時之間樓內鴉雀無聲,唯有乾笑恭賀聲淡淡響起。
司儀手中的小錘舉在空中,面上嫣然笑語:“若是無人再競價...”
慕容雲挑了挑額間垂的長髮,一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不屑搖頭。
若是哪個不長眼的要來再頂撞他,他不介意給對方使些絆子。
眾人只是看著盤中耳墜嘆息,但也沒了要喊價的念頭。
因為實在是得罪不起啊....
澹臺家二夫人懊惱搖頭,默默將荷包收了起來。
本想著來這買些首飾五千兩綽綽有餘,可就偏偏碰上了這甚麼三件孤品拍賣。
前面首飾一件沒有給人讓路不說,後面還一件比一件貴。
真是惱人得很。
見再無人答覆,司儀小錘忽而往下一落:“恭喜慕容...”
司儀話音未落,卻聽見——
“五千六百兩。”
淡淡聲響自那十三號雅間傳出。
司儀豁然抬眸,手中小錘險之又險的頓在半空,對這一變故吃驚不已。
嚯——
人群忽而騷動,嗡嗡作響。
眾人垂下的眼皮忽而一抬,齊刷刷驚疑不定的看向那間二樓的雅間。
慕容雲眼角一挑,眸中冷光一閃而逝:
“哦?”慕容雲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射向那間橫插一腳的十三號雅間,眉宇間浮現幾分趣色。
“天...你要買這耳墜?”桑二孃驚奇看向一旁那神色平靜,全然沒有半點波動的面具男子,脫口而出後一頓及時補救。
陣陣吃瓜竊語,交頭接耳之聲充斥樓宇。
“竟然有人要跟慕容雲搶,他是誰?”
“不知道,而且這緊要關頭突施冷箭,不明擺要找茬?”
“他旁邊那位夫人是誰,是隨行的女眷?”
“嘶,我見過,好像是澹臺府的二夫人。”
“甚麼?”
“這位仁兄,可是在下做了甚麼惹了仁兄不滿?連我慕容家的面子都不給?”慕容雲機警掃視,認出了一邊那美豔小家碧玉的夫人乃是澹臺府的二夫人,因此面上也是溫潤帶笑,客客氣氣,但語氣深處仍是扎著一根生硬釘子,對於這來路不明男子很是不滿。
“沒甚麼,就是看你一再仗勢欺人打壓價格壟斷貨物,看你不爽罷了。”
“若是如此你還來參加甚麼賈市,直接去珍寶樓花錢買不是更合適?”李卯無語撇撇嘴,不說這行為讓人作嘔,就是那一臉囂張,就差你敢惹我四個大字的傲慢臉色都讓人看的不舒服。
我爹是李青天都還沒這般囂張,你都敢踩到本世子頭上?
甭提上次這小子看向玉容的視線還不對勁,罪加一等。
李卯淡淡捻了顆葡萄,拋入口中姿態竟是隨意無比。
嗡——
“這般生猛....”
“他不怕慕容家?”
陣陣不敢聲張的吃驚之聲再度嗡嗡亂響,看著慕容家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二公子臉色越來越黑,心裡也愈發忐忑。
雖然這話大家都明白,但是敢說出來,你是真有膽。
就希望你能說出來個大背景擔住就好了,不然愣頭青想出風頭還是傻蛋一個,讓人平添笑話。
“仁兄此言倒是有些不留情面了,我慕容家素來與澹臺家乃是世交,若是仁兄想要,又何須惡言相向,好好商討不是兩全?”
眾人連同慕容雲看向一旁擰眉不語的澹臺夫人,卻見其面色雖然遲疑,躊躇再三道:“他乃是我桑家遠房....”
李卯言簡意賅打斷:“我跟這位澹臺夫人並無關係,只是包間不夠拼湊罷了。”
“我家世平平無奇,但就是金銀多,人送外號多寶居士,今日見獵心喜,看不得此等仗勢欺人之舉罷了,這位慕容公子不用拘束。”
“你?”桑二孃手裡叩著荷包,倏爾轉頭不解看向那拒絕她好意的天煞。
這廝怎麼這般不智?
天天在京城惹事也就罷了,現如今換了個打扮還上來就得罪一將軍府?
李卯知道二孃好意,但有些詫異為何要幫扶他一萍水相逢之人。
李卯沒有深思,也沒有多解釋。
這個所謂的慕容雲,還入不得他的眼。
“哦?是這樣?”慕容雲額間黑線緩緩消失,轉而嘴角勾起戲謔譏諷,心頭猜疑消去,冷哼一聲拂袖接著道:“難怪連臉都不敢露,誰曾想是這般目中無人之徒。”
“也罷,我素來以理服人,既然你要跟本公子比,那就來。”慕容雲瀟灑坐下,面上輕描淡寫根本沒有把這所謂的奪寶居士當回事。
不過撐死一個富商,跟他慕容家比財力?
就是最後這人一怒之下抬價抬到頂,先不說他有沒有這個底蘊,就是真有,溢價買了這耳墜,他也能有十足的把握保證不虧。
就看他慕容家的銀子這樓主敢不敢收了。
“六千兩!”
慕容雲輕飄飄一聲令下,仿若說出來的跟那幾個銅板一般輕鬆。
競價再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