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女裝”和“比你大”而忍俊不禁發出豬笑聲的韓屯被家裡人帶了回去。
火陽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夠完美了,但是隊友太豬,直接送人頭。
“可你還是要去的啊,不是嗎?”火嵐抬起精緻的臉龐,反問道。
“因為他只能找我了。”
火陽很自然地起身:“除了我之外,已經沒有別人了。”
“咚。”門被關上。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靜美男孩看著哥哥離去的方向,有些頭疼,有些欣慰,更多還是親暱:“該說……不愧是你嗎?我的哥哥啊。”
還記得當初的流浪途中,他揹著斷腿的自己,一路南行數百里,和流丐搶過肉吃,與野狗互相對撕,爬上十幾米高的大樹去採野果以果腹……
愚蠢,固執,又憨到可愛的醜哥哥啊。
真是一個熱血笨蛋。
美少年眸裡的眷戀與溫意緩緩褪去,他的視線逐漸變的冰寒。
“只是一個區區韓家而已,發生的事情應該就是那個了吧。”
他彷彿自言自語道:“你們千萬不要不識趣,就像你們老祖宗定下的家規,不遵守的話,就讓他的朋友來代為處置吧!”
聽少年的語氣,那韓家似乎不值一提?
而且,甚麼叫做老祖宗的朋友代為處置?
可他明明只是與火陽一同長大的火嵐,甚至還在流浪途中因為意外而傷了腿。
輪椅上的美少年手掌一推,扶手上數百道精巧的魔法陣聚合,轉換,交叉著產生各種反應,最終生效,生成一具強大的魔法替身。
這個魔法替身的實力堪比半個烈陽法師。
需知,此世界人類之極限就是八級烈陽,而七級弧月與八級烈陽有著不可與世俗太過接近的約束,而魔法聖地紫風學院的院長也不過是個六級晨星法師。
一旦到了七級之後,便會自動辭去職位,自稱是……這只是自稱:是周遊世界去了。
所以這個魔法替身幾乎可以稱之為當世無敵,在這紫風城裡是可以肆意縱橫的。
“去吧。”火嵐朝魔法替身擺擺手,之後也沒心情接著讀書了,輕嘆一口氣,用雙手叉託著下巴,眼中有某種意志,或者說是秩序在運轉。
魔法的秩序。
“哥哥,我知道你是想救下自己的朋友。”
“可是有些東西早已註定。”
“那便是宿命,不可逆轉之宿命!”
“當未來發生在過去之前,你又要怎樣去改變這一切呢?”
……
火陽決定潛入韓家,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如果韓屯真的要被變成甚麼邪惡儀式的祭品,那麼韓家人對他的高待遇應該就是儀式要求之一,這種東西規格是很嚴密的。
火陽身為他的朋友,可能也會被少許的“中待遇”的範圍波及,好好利用這一點,他覺得自己可以做到很多事。
火陽不是熱血漫畫中那些逮著就乾的白痴,在去的路上,他開啟了魔法書,聯絡院長。
“陽仔,有啥事哦?”院長帶著一口地方方言,好在其基本大意還是可以聽懂的:“都老晚了。”
“是這樣的……”火陽進述一番,並在過程中總結出了結論:“我懷疑這是一種邪惡古老的儀式,可能會把異世界的邪魔給召喚過來。”
對面的院長聽到一半時就進入了某個詭異的沉默狀態,聽他說完後,過了半響才緩緩開口道:“你可別跟著瞎摻和了!那老邪乎的召喚陣是韓家能整明白的?早八百年就被老祖宗們連鍋端了!他家那點糟爛事兒跟你有個毛關係?麻溜回去躺被窩裡去,陽仔。”
言罷,通迅結束通話,掛的很快,很倉促,彷彿是在逃避著甚麼。
火陽皺眉,覺得院長有哪裡不對。
……院長室。
蒼顏白髮的老人坐在紅杉木製的坐椅上,各類魔法用具擺放整齊的桌子對面,是一個全身籠罩在白袍中,只能從帽兜下露出的半張臉判斷出性別的男人。
“他是誰?學生?”白袍男子問,他身著的白袍並非是從上到下皆為一個顏色的純白,而是在胸口部位紋繡上了淡金色扭曲錯亂的時表,而且那還是被拆開的零件,散落在上。
如同是在喻示著甚麼。
“那小夥兒天生是塊好料,用不了幾年就能從零竄到第四級。”院長回答道,並加重了“是塊好料”這四個字,語氣中有些哀求。
哀求白袍男人放過他的學生。
“但終歸只是一個三級,有些東西僅僅是提前一步接觸就是罪!”白袍人道:“那個韓家此事事了之後,若無意外,因果迴圈了,同樣也要絕滅!”
“咋這麼狠呢?!”院長拍案怒吼。
“葛費!”白袍人冷冷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安逸的生活讓你忘記了嗎?你忘記了我們所承擔的一切了嗎?你忘記了這個懸吊在深淵邊緣,這個支離破碎的,搖搖欲墜的世界了嗎!?”
他憤恨的一拳頭擊打在牆壁上,石片崩裂,濺飛,以體質懦弱聞名的法師拳頭上卻不見絲毫傷勢。
“區區一個學生算是甚麼?一個家族又能算甚麼?為了將那種東西掩埋住,破滅一國又怎樣?”
“國……”葛費的手在顫抖,他的眼皮在跳動,他的嗓音也在發著顫,究竟需要多麼的冷血無情才能說出這種話?
“四萬年前,巴亞王國不就是……因為那個而覆滅了嗎?”白袍人冷哼道,但是話說到後半截,就連他的語氣也不復冷靜,因為那是一切的起始,所有劫起的原初。
院長盯著自己的掌心,靈魂顫慄。
“是俺,莫得了決心麼?”
在前往韓家的路上,火陽收到了韓屯藉以蹲坑之名悄悄傳給他的魔法信件。
怪異的是,到現在韓家居然都還沒把他的魔法書給沒收,好比非法囚禁少女的變態貼心地留下了一臺座機電話,給她和家人聊天解悶。
很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這些韓家人腦子裡面在想甚麼?是他們真的傻乎乎的,又或者,他們是絕對的有恃無恐?
火陽卻希望是可能性極低的前者,因為這代表他還有一線希望。
在韓家大院外的一棟樓頂,火陽開啟魔法書,點開了那封信件。
[見鬼見鬼!他們給我換上了禮服,就是那種老古董式的,看見就彷彿可以聞到發黴味道的好幾百年前樣式的那種禮服,還給我的魔法書上面傳送了一篇文件,這他娘是甚麼鬼意思?]
[對了,我想我應該知道他們要在哪裡舉行儀式了,如果他們真的要舉行的話……我家裡面有一間封了好幾百年的房間,應該就是在那裡!]
[然後他們和我說十二點鐘的時候會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在等著我,那估計就是舉行儀式的時間了吧?]
[你……你要小心,不行的話就算了吧,我也就,也就你這一個朋友了。]
胖胖+自來熟+脾氣好+出手大方+家族牛逼的韓屯平時在學院的朋友很多,但是吧,只有一個火陽來了。
韓屯這封信也只發給了火陽一個人,因為真正的朋友和狐朋狗友在這種情況下實在是太好分辨了。
從眼神,從語氣,從態度,那無一不是拒絕的味兒已經不算是暗示了,他先前找的人,每一個都是逃避,或者拒絕,尋找各種藉口來回避。
他只能從火陽的眼中看到堅定。
火陽本身的實力有三級,雖然是他的好友,可是實力太弱了,所以忙碌了一個白天后,他最後才找上火陽。
“是啊,你也就我這一個朋友了。” 火陽收起了魔法書,看向不遠處韓家中的點點燈火,那是漆黑夜景中的一片明亮,光芒溫和,但卻隱藏著噬人般的深邃。
“所以我不出手的話,就沒有人會來救你了。”
火陽的目光堅定,正如將要搏擊大浪的海燕。
輕風拂過樹葉,他的手指靈巧如舞蝶勾畫出一條條魔法符文,那些符文糾纏在一起,共鳴,呼應,協調,組聚。
強力卻無聲的勁風升起,托起少年的身軀輕盈的蕩向那處幽深寂靜的大院,一旁則是燈火通明的屋居。
……
意境很到位了,但是現實卻很骨感。
剛剛飛入韓家大院的範圍中,就有一片銀白色衝上天空,那是一道包裹著銀色鬥氣的戰士,隨腳一踢就把火陽給踹了下來。
目前已知的法師上限是八級,不過目前超過六級的都不在世俗中出沒。而戰士因為一些傳承遺失,其等級的上限只有五級。所以這個世界的修行仍然以法師為主。
剛剛是四級的白銀戰士,近戰強大,十步之內,沒有同級法師會是對手。
“火陽先生。”一個老人站在他前方,謙卑並且誠懇地伸出手扶起少年:“既然少爺的朋友您來了,就隨我參觀一下韓家吧,我是管家林山,您可以喚我一聲老林。”
火陽反手就扼住他的脖子,威脅的看向周圍幾個白銀戰士:“要是還想讓他活——”
老林甚麼也沒說,就是身上有金色的鬥氣釋放開來。
火陽:“……”
“哈哈哈來都來了,那就讓我去參觀一下韓家吧。”
火陽很自然的鬆開手,和老管家有說有笑。
“請隨我來。”老林面色絲毫不改,和善的笑道。
老管家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衣服,他向前半步,伸手攬向前方行禮:“火陽先生請隨我來。”
接下來,老林走在前方,領先一兩步,火陽走在中間,他的身後則站著幾名護衛。
反正沒一個是他能打過的。
於是乎一時間賓主盡歡,可喜可賀。
“兩個小時14分”
火陽在心中記時,法師除了魔力,靠的就是精神力,以他現在的精神強度,已經可以在心中默預設時,每個小時誤差在半分鐘之內。
這不是主動計時,而是預設計時。
暈黃的燈光投下,將前方照出一片明堂,走廊的兩端是一幅幅油畫,畫上被施加了數層保護的魔法,從油畫的古老風格上可以看出,這些都是數百年前的作品,不過隨著往前走,油畫也愈發的近現代化。
這一條走廊是韓家的名人堂,是這一家族歷史與榮耀的象徵,一幅幅油畫記錄了從400年前韓家立族至如今所經歷的一些重大事件,還有一些重要人物等。
氣氛沉甸甸,滿滿的都是歷史沉重感。
火陽感覺就像去逛博物館,不過這是私人家族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