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樹主幹的表面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紋路，像是有人用極細的筆在樹皮上畫了無數條經絡脈絡。
那些紋路在緩慢流動，隱約有光在裡面遊走。
枝葉的顏色也變了，從純粹的翠綠變成了一種帶著微微透明質感的玉綠色。
葉片的邊緣有細碎的光點在脫落，飄散在空氣中，然後慢慢消融。
周途伸手接了一片飄下來的光點。
指尖傳來一陣溫熱，那個光點落在面板上的瞬間就融進了體內，帶來的感覺和修煉打坐時吸納法力幾乎一模一樣。
“就是這個。”貝蒂婭的聲音帶著一種興奮，“世界樹在自主釋放能量但這種能量和以前不同。”
“怎麼不同？”
“更純。”
貝蒂婭的手掌貼著樹幹，半透明的翅膀微微張開。
“以前世界樹吸收陽光和土壤養分，轉化出來的能量是混雜的，裡面有木屬性、有水屬性、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修士要用，還得自己過濾提純。”
“但現在呢？”
“它學會自己過濾了。”
貝蒂婭把手從樹幹上拿開，轉身走到旁邊一臺檢測儀器前，調出一組波形資料。
“兩個小時前，我發現世界樹的能量輸出波形突然變了。以前是鋸齒狀的雜波，現在變成了接近標準正弦的乾淨波形。”
周途走到儀器前，盯著那條曲線。
他看不太懂具體的專業引數，但有一個數字他認得純度。
資料面板上，世界樹輸出能量的純度從之前的34%，跳到了91%。
“91%的純度意味著甚麼？”周途問。
沈青禾搶先回答：“意味著修士在這個範圍內打坐，可以直接吸收轉化，幾乎不需要二次提純，修煉效率至少提升三到四倍。”
周途手指敲了敲儀器外殼。
三到四倍。
這個數字砸在他腦子裡，瞬間串聯起了一整條鏈路。
之前他還在琢磨怎麼降低修煉門檻、怎麼加速普通人轉化為修士的速度。
結果世界樹自己給了答案。
“覆蓋範圍有多大？”
貝蒂婭搖頭：“現在只有核心區這一小片，半徑大概三十米。”
“能擴大嗎？”
“理論上可以。”貝蒂婭猶豫了一下，“世界樹的根系比你們想象的要深得多，它的根已經延伸到了空島底部的岩層裡。
如果它繼續進化，根系網路鋪開，這種高純度能量的輻射範圍會跟著擴大。”
“但需要甚麼條件？”
貝蒂婭沉默了幾秒。
“它需要更多的高階能量來源。”
貝蒂婭走回世界樹前，抬頭望著那些流淌著金色紋路的枝幹，“貝蒂婭以前說過，世界樹不只是植物，它更像是一個……能量處理器，你餵給它甚麼層級的能量，它就能輸出甚麼層級的產物。”
“之前我們喂的都是基礎靈肥和低階晶石，所以它輸出的能量很雜。”
“現在呢？”周途追問。
“最近生物區在改良靈肥的時候，把一批暗影晶石的廢渣混進了配方里，那些廢渣本身沒甚麼用，但被世界樹的根系吸收之後，好像觸發了某種進化機制。”
貝蒂婭拍了拍樹幹，語氣裡帶著驕傲。
“它自己學會了怎麼把低階的含雜質能量，提純成高純度的修煉能量。”
沈青禾聽到這裡，整個人的表情變了。
“等等。”沈青禾快步走到檢測儀器前，翻出世界樹過去一個月的能量輸入記錄，“暗影晶石廢渣是三天前混進去的？”
貝蒂婭點頭。
“三天前餵了廢渣，今天就突破了提純能力的閾值？”
“這棵樹的學習速度也太離譜了。”
沈青禾翻著資料，手不自覺地加快，“如果我們把回收回來的暗影晶石，不是廢渣，是完整的暗影晶石，按比例餵給它——”
“別急。”周途打斷了她。
沈青禾的激動可以理解。但周途看到了另一層東西。
世界樹進化了，能輻射高純度修煉能量。好事。
但三十米的半徑，只能覆蓋核心區。
空島兩萬多人呢。
“貝蒂婭。”
“嗯？”
“如果持續給世界樹投餵高階晶石，它的覆蓋範圍擴大到全島，需要多久？”
貝蒂婭歪了歪頭，認真想了好一會兒。
“不確定。但如果原料充足的話……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根系的延伸速度不是無限的，它有自己的生長節律。”
周途沒有追問具體時間。
他在想另一件事。
三十米的半徑，不夠覆蓋全島，但足夠建一個“核心修煉區”。
把這片區域圈出來，按時段開放給修士使用。
在這裡打坐一個小時，頂外面搓四個小時。
積分商城裡再加一條：核心修煉區時段預約，每小時X積分。
這幫人為了搶一個普通修煉室的名額都能打破頭，現在來一個效率翻四倍的核心修煉區？
那還不得用積分把大門砸了。
想到這裡，周途回頭看了一眼沈青禾。
“弄一個核心修煉區！”
沈青禾顯然也想到了同一層，正拿著終端在飛速打字，嘴裡唸唸有詞。
“核心修煉區分時段競價……高峰時段溢價係數……積分回收效率……”
周途沒打斷她。
他蹲下身，把手掌平放在世界樹裸露的根系上。
掌心傳來一股綿長的溫熱。
這棵樹從空島建立沒有幾天就被他從箱子裡面開出來種植在這裡了。
最早的時候，世界樹也不過是個特殊的種子。
但現在終於讓他看到巨大的作用了。
現在空島的科技全面開花了，反過來把積累的成果回灌給世界樹。
靈肥、陣法、高階晶石，一樣不落。
世界樹強了，貝蒂婭跟著強。
貝蒂婭強了，又能更精細地調控世界樹。
這個迴圈終於開始產出實質性的回報了。
周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貝蒂婭。”
“嗯。”
“你辛苦了。”
貝蒂婭愣了一下。這三個字從周途嘴裡出來的次數不多。
她的尖耳微微發紅，翅膀不自覺地扇了兩下。
“接下來，暗影晶石的分配方案要調整。”
周途轉向沈青禾，“跟張韻詩說，前線回收的暗影晶石，拿出百分之十五直接劃撥給核心區，專供世界樹。”
“百分之十五？”沈青禾手指頓了一下，“那積分商城的庫存會受影響。”
“影響不了多少，三班倒刷怪的速度在那擺著，暗影晶石，還有其他的高階物資都要快速探索。”
沈青禾想了想，沒再反對。
“另外。”周途走到貝蒂婭旁邊，指著世界樹主幹上那些金色紋路，“你能判斷它下一次進化的臨界點在哪嗎？”
貝蒂婭皺了皺鼻子。
“說不準。但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訴你。”
“甚麼？”
貝蒂婭抬手指了指頭頂的樹冠。
周途順著她的手指看上去。
世界樹最高處的枝丫之間，藏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鼓包。那個鼓包的表面覆著一層金色的薄膜。
“兩個小時前那個東西還沒有。”
貝蒂婭的聲音壓低了。
“它要準備開花結果。”
周途盯著那個鼓包，瞳孔微縮。
世界樹結的果實是怎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