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韻詩愣了兩秒，眼底飛快閃過商人特有的精光。
她太懂反哺這兩個字意味著甚麼了。
“你的意思是，這二十萬個附屬小弟，其實全是我們放出去的免費試驗田？”
“不僅免費，他們還得自己掏錢買我們的基礎物資去搞實驗。”周途低聲說道。
“曙光島三大區域的科技樹，是我們砸了海量資源推演出來的正統路線，但正統往往意味著刻板，在某些極端環境下，這種按部就班的研發速度不夠快。”
“你把人在絕境逼急了，他們甚麼陰間操作都能想得出來。”
“他們能想出甚麼操作，馬上就能見分曉了。”周途站起身。
“傳我的令，‘聯合科研部’小弟徵集發明。”
張韻詩立刻翻開手裡的記錄本。
“專門向這二十萬個附屬空島釋出懸賞公告。”周途手指在微縮地圖上重重叩了兩下。
“不管是殘缺的陣法，還是他們自己瞎琢磨出來的機械改裝，只要能實戰殺怪，全給我收上來。”
沈青禾十指翻飛，迅速起草系統檔案。
“我們要把這二十萬個人的腦子，全變成咱們的算力。只要他們提供技術雛形，咱們不僅獎勵基礎物資，還會給積分，可以兌換我們倉庫裡面的物資…。”
命令下達的極快。
短短十分鐘，公告透過內部網路精準推送到所有附屬小弟的私信面板上。
整個外圍群瞬間炸開了鍋。
極夜裡，這些小弟為了活命搞出來的“野路子”，原本只是應急的權宜之計。
現在拿這些上不得檯面的點子居然能換糧食和高階抗寒陣盤，武器、稀有藥草、功法……。
這誰能忍得住。
一時間，各種亂七八糟的圖紙和粗糙的創意直接塞爆了曙光島的伺服器後臺。
曙光群裡徹底炸開了鍋。
“兄弟們，途神這是在給咱們開小灶啊！”
袁哲在群裡狂刷大拇指表情包。“外界那些人罵得越歡，途神越把資源往咱們兜裡塞。”
李嶽跟著冒泡：“可不是。這轉變絕了。以前還覺得途神大公無私甚麼都往外發，現在直接技術封鎖，專門扶持咱們。這叫甚麼？這就叫自己人特權！”
趙雷也興奮地敲字：“我剛剛把那個破木排和變異獸皮縫合的禦寒服草圖傳上去了，居然直接換了五十積分，這五十積分夠我換兩盒高階抗寒藥劑了！”
整個外圍圈子陷入了徹底的癲狂。
只要腦子裡有點靈光一閃的念頭，管它能不能實現，先傳給曙光島再說。
這是實打實的把科技底蘊和平臺福利全留在了自家鍋裡。
那些原本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的小弟，現在全趴在桌子上畫圖紙，生怕晚一步積分就被別人搶光了。
中央別墅，會議室。
伺服器後臺的資料滾動速度快出殘影。
周途靠在寬大的皮椅上，手指在桌面上敲擊出節奏。
“看吧，這就是龐大人口基數帶來的智慧紅利。”
張韻詩翻閱著幾份系統初篩出來的檔案，點頭附和：“數量大得驚人，不過裡面有九成全是不切實際的廢案。”
“廢案也無妨，只要那一成有價值就夠了。”周途切出另一份規劃圖投在半空。
“我們要建一個全新的空島科技平臺。”
周途指著光幕上劃分出來的幾個模組標籤：“武器、丹藥、功法、生物技術、初級陣法，全部明碼標價。”
沈青禾立刻接話：“把小弟交上來的半成品，分發給三大區域進行完善和量產，然後再掛回平臺賣給他們？”
“對。”周途十指交叉墊在下巴處。
這就叫內部科技迴圈。
小弟出靈感，賺點蠅頭小利。曙光島出算力和資源，把靈感變成成熟的產品，最後再讓小弟掏錢買單，順便綁死他們的發展路線。
既收割了創意，又賺了物資。
張韻詩腦子轉得極快，直接開啟記事本開始擬定平臺框架。“這主意太妙了。等於這二十萬人全成了咱們免費的研發外包團隊，還是自帶乾糧那種。”
正說著，書房門被推開。
何婉手裡抓著一卷油乎乎的圖紙大步走進來。平時她總是嫌棄那些小空島的工業基礎太差，今天卻一反常態，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島主，你猜猜我發現了甚麼寶貝。”
何婉把圖紙在桌面上重重一攤。
圖紙畫得歪歪扭扭，邊緣還沾著不知名野獸的血手印。
“這是個叫魯墨的附屬島主提交的。”
何婉指著上面的結構線條。“外面居然有創造力這麼強的人。這小子把報廢的星紋鐵和極夜飛狼的骨骼拼湊在一起，搞了個外骨骼動力裝甲的草圖！”
沈青禾立刻湊過去看。
何婉語氣激動得拔高了八度：
“咱們機械區一直頭疼單兵承重不足的問題。這草圖完全避開了複雜的齒輪傳動，利用飛狼骨骼裡的天然空隙，加上簡單的氣壓缸結構。
只要稍加改進，咱們的普通島民穿上這套外骨骼，單手扛起五百斤的鋼材去搬磚絕對沒問題。”
周途掃了一眼圖紙上的力學結構。
“把這個魯墨的許可權提一級，每個月多發兩百斤高階靈肥。”周途直接下令。
“圖紙機械區接手，三天內我要看到第一批出廠樣品。”
何婉大聲應下，捲起圖紙風風火火地往外跑。
剛走到門口，差點撞上迎面進來的杜水雲。
杜水雲手裡拎著一個特製的玻璃恆溫箱，裡面裝了一坨暗紅色的肉團。
那肉團還在有規律地搏動，表層滲出透明的粘液。
會議室裡的幾個人同時皺起眉頭。
這東西看著太倒胃口了。
“你這又搗鼓出甚麼噁心玩意了？”何婉嫌棄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杜水雲把恆溫箱放在桌上，滿臉狂熱。
“劃時代的作品！”
她點開旁邊的資料面板進行演示。
“我解析了小弟們上貢的十幾具高階極夜怪物屍體，從裡面提取到了一種具備極強融合性的雪鎧骨髓細胞，我把它和木系修士那邊培育的超凡藤蔓結合……”
杜水雲說著，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把幾滴血順著恆溫箱的通風口滴進去。
接觸到血液的瞬間，那坨原本死氣沉沉的肉團直接暴動了。
它迅速舒展拉長，變成了一層暗紅色的生物膜，順著通風口想要往外鑽。玻璃箱壁上全是被吸附的痕跡。
“這是具有自我修復能力的活體血肉裝甲原型機！”
杜水雲聲音都在發抖。“不需要高溫鍛造，不需要金屬。只要餵食血肉，它就能自己生長、修復破損的部位！穿上它，不僅能抵禦極低氣溫，還能抗住高階怪物的撕咬。”
何婉聽完直接炸毛了。
“你瘋了吧？把這半死不活的寄生蟲穿在身上？”
白楚楚剛好拿著一疊陣法圖紙推門進來，聽到杜水雲的解說，露出詫異的表情。
“水雲，這路線走歪了。”
白楚楚走過來，跟恆溫箱拉開距離。
“這東西帶有極強的汙染性。要是它失控反噬穿戴者，直接把咱們的島民吸成了乾屍怎麼辦？”
杜水雲不服氣，梗著脖子反駁：“科技總有陣痛期，咱們搞超凡研究不能畏首畏尾，只要在基因鏈里加幾道鎖……”
“好了。”周途出聲打斷了爭論。
他端詳著那個箱子裡的活體膜。
肉膜似乎感覺到了活人的氣息，在箱子內部瘋狂撞擊。
“有風險就去解決風險，直接否定是最愚蠢的做法。”
周途看向杜水雲，“給你獨立許可權去開發，並給一座衛星島，但產品成熟前禁止給活人穿戴，先用變異豬做披甲實驗，必須加上絕對保險的安全鎖，一旦發現失控苗頭，立刻銷燬。”
杜水雲目的達到，危險的研究都在衛星島上進行。
一但出現甚麼狀況，可以捨棄掉。
這就是衛星島的好處。
白楚楚嘆了口氣，走到桌邊，把手裡的圖紙放下。
她也是帶著戰利品來的。
“島主，我這邊也融合出了新東西。”白楚楚指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迴路節點。“從小弟們上交的幾十份殘破陣法裡，我逆向推演出了一種新型陣法。”
沈青禾翻了兩頁：“五行聚變催熟陣？”
白楚楚點點頭，語氣透著滿滿的自豪。
“以前咱們催化植物，都是木系修士單幹，耗時耗力，而且木系修士法力有限。
這陣法打破了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壁壘。
只要佈置下去，它能自動抽取空氣和泥土裡的遊離能量，將催生速度提高數十倍。”
為了證明這陣法的實戰威力，白楚楚提議直接去邊緣林地做個實地測試。
幾分鐘後。
眾人來到魔法區最外圍的一片荒地上。
白楚楚讓人在荒地上撒了一把特製的極地毒荊棘種子。
然後將幾塊燒錄著“五行聚變催熟陣”的石盤按照方位埋進土裡。
“起陣！”
隨著白楚楚一聲大喝，埋在地下的石盤亮起刺眼的五彩光芒。
那把原本需要幾個月才能發芽的毒荊棘種子，接觸到光芒的瞬間，開始瘋狂破土。
一秒鐘長高兩米。
僅僅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一道高達三十多米、長達數百米的漆黑荊棘壁壘直接拔地而起。
粗壯的藤蔓交織在一起。
荊棘表面佈滿了成人小臂粗細的倒刺，透著金屬般的幽光。
“成功了！”白楚楚激動，“有了這個，只要在外圍佈滿陣法，極夜的怪物根本衝不進我們的空島半步！”
張韻詩和何婉也有些驚訝。
這佈防效率太恐怖了。
造城牆還得拉磚和水泥，這玩意只要一把種子，瞬間起一面刺蝟牆。
所有人都沉浸在防禦陣法大獲成功的喜悅裡。
周途卻站在原地沒說話。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周圍環境的變化。
隨後，他睜開眼，轉過頭死死盯著那片還在往兩側盲目蔓延的荊棘高牆。
四周的空氣流動變得極其詭異，原本狂暴的風竟然出現了一個真空帶。
周途直接抬起右手，一道凌厲的法力瞬間切斷了陣法的核心中樞。
陣盤光芒熄滅。
轟鳴聲戛然而止，荊棘停止了瘋長。
白楚楚臉上的笑容僵住。
“島主，怎麼了？這效果不是很好嗎？”
周途沒有立刻回答。
他大步走到邊緣，彎下腰，抓起陣盤附近的一把泥土。
原本還可以的土地，此刻直接變成了灰白色。
他手指稍微一搓，粉末順著指縫嘩啦啦地散落，半點粘性都不剩。
白楚楚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途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頭看向遠方的無邊黑暗。
“催生效果確實很好。”
“但它剛才在抽乾地皮的營養，確實極端。”
“不過正是因為極端才有這麼好的效果。”
周途拍打掉手上的粉末。
白楚楚皺起眉頭。
這屬於殺雞取卵，對於注重長遠發展和生態迴圈的魔法區來說，這是個失敗的半成品。
“既然會破壞土質，這陣法只能封存了。”白楚楚嘆氣。
周途輕笑一聲。
“封存？為甚麼要封存？”
白楚楚愣住，指著腳下的灰白粉末。
“島主，這地已經廢了，如果不改造，幾年內內都長不出一根草，可以說是極致透支土地營養，這種陣法要是大規模佈置，曙光島早晚變成一塊死地。”
“曙光島當然不能用。”周途轉身走向中央別墅的方向，“但那些馬上就要被怪物啃掉腦袋的附屬空島呢？他們會在乎這塊地以後長不長草嗎？”
張韻詩跟在後面，眼睛亮得嚇人。
白楚楚還沒反應過來，張韻詩已經幫她把賬算明白了。
“楚楚，你還不懂嗎？在極夜裡，人命是最不值錢的，也是最值錢的。
當幾百頭怪物衝臉的時候，你問那個小島主：‘你是要這片地永遠肥沃，還是要一道馬上就能救命的三十米荊棘牆？’你猜他會怎麼選？”
白楚楚恍然大悟。
這就跟重病下猛藥一樣。
治不好就是死，誰還管藥有幾分毒。
“對於他們來說，這不僅不是廢案，而是無價之寶！”
張韻詩語速極快，“而且我們只要賣種子就行了，消耗的是他們空島的地皮，跟我們曙光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把這個植物起名叫‘絕境壁壘’。”
周途手指敲擊桌面，“還有何婉那邊馬上要出樣品的外骨骼，杜水雲的活體血肉裝甲……這些經過我們三大區域完善的科技，全部打包，準備上架。”
“定價怎麼走？”沈青禾詢問，“直接賣積分還是物物交換？”
“都要賣，還要給他們分紅。”周途計劃徹底激發空島科技發展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