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宸對於自己的題字非常滿意,轉移了話題,問:“唐初微入宮之後的情況如何?吃的住的還習慣嗎?”
“回稟太子殿下,”楊瀾夜恭敬道:“唐小姐是皇后娘娘親自送入宮中的。宮廷之人哪敢怠慢,吃住都是最好的。
而且,屬下還聽聞,唐小姐聰慧好強,不論是皇家禮儀,還是學業知識、品德修養等,樣樣第一呢。”
頓了頓,他摸不準夏侯宸這位主子的態度,擔心他還喜歡江真真,又補充道:“太子殿下放心,江小姐也挺好的。”
提到這份救命之恩,夏侯宸的臉色微變,問:“江真真在宮中可有鬧事兒耍脾氣,欺負——”
“啟稟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他的話音未落,便聽得殿外,一太監急切的聲音響起:“江小姐出事了!生命不明!”
又是生死不明。招數一成不變。
夏侯宸的眸光輕輕掃過桌案上的唐初微,心中閃過一計,起身道:“走,去儲靈宮。”
楊瀾夜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心中暗道:看吧,江真真在的地方就是事多。
……
儲靈宮的院中,亂成了一鍋粥。
貴女們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怎麼回事兒呀?發生了甚麼呀?江小姐沒事吧?”
“太子殿下到!”就在這時,一聲通報響起。
“參見太子殿下。”眾貴女跪地叩首的同時,默契地讓出一條路來了。
夏侯宸帶著楊瀾夜踏步進來,便見一荷花綻放的池塘邊,江真真一襲粉嫩的曳地長裙,全身溼透,狼狽至極,跌坐在地。
“太子殿下……”她一見到夏侯宸,頓時委屈,哭哭啼啼地撲到了對方的懷中,親暱地摟住了他的腰部,嬌滴滴道:“殿下,我好冷啊……我感覺自己要死了呢……”
“到底發生了何事?你怎麼全身溼透了?”夏侯宸低頭掃了一眼江真真,雙手無措,難以安放,關心道:“你身體怎麼樣?太醫怎麼說?”
江真真嚶嚶嚶。
“啟稟太子殿下,”宮廷女官見江真真不語,唯有跪著上前了一步,恭敬將來龍去脈和盤托出:“今日,奴婢正在教貴女們學習宮中走路的儀態時,忽而聽得旁邊的池塘中,傳來了撲通一聲。
奴婢回頭一看,發現江小姐掉入了水中,便連忙命宮女將她救了起來。因為江小姐在救起後,一直喊著很冷,奴婢知曉她身患寒疾,就連忙請來了太醫。
請太子殿下放心,太醫已經診斷過了,江小姐並無大礙。”
“甚麼沒有大礙!”江真真的臉色一變,厲聲呵斥宮廷女官:“我明明差點就要死了,被淹死了!你這個奴婢,會不會說話啊!”
“我……”宮廷女官一陣氣急,但礙於夏侯宸喜歡她,便也沒有反駁。
按理來說,太子殿下公務繁忙,這種小事兒不該驚動他的。
但江真真一直喊著自己要死了。宮廷女官實在無奈,便派人去了東宮。沒想到,太子殿下居然真的來了。
看來,太子殿下是真的喜歡這位江小姐啊。
“真真,”夏侯宸已隱約猜到了江真真的套路,道:“你怎麼如此不小心,竟會掉入水中?”
“殿下,我不是自己掉下去的!”如此說著,江真真的手指指向了一旁跪著的唐初微,道:“是唐小姐推我下去的!
太子殿下,我本來學走路學得好好的!但突然被唐小姐從背後一推,方才掉入水中的!
唐小姐,你明知道我有寒疾,不能受涼,你竟然還推我,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呀!
太子殿下,求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呀!”
“唐小姐,”夏侯宸的目光落在了唐初微的身上,問:“是你推的江真真?”
“太子殿下明鑑,臣女沒有。”唐初微跪得筆直,雙眸含淚,卻是一副倔強不屈的神色。
夏侯宸愣愣地望著她,忽而問楊瀾夜:“你不覺得很像嗎?”
“啊?”楊瀾夜方才想起了夏侯宸的那幅畫,微微一驚。
還真別說,此刻唐初微的模樣,與畫中的一模一樣。
“什……甚麼很像?”江真真一懵。
眾人也跟著困惑。
“沒甚麼。”夏侯宸輕輕拍了拍江真真,溫柔道:“真真今日落水了,這些日子就不用接受宮廷禮儀的教導了,好生修養吧。”
“多謝太子殿下。”江真真本就不喜歡學習,心裡樂開了花。
“至於唐小姐,”夏侯宸微微思考了一下,道:“你在宮中仗勢欺人,本宮罰你每日都來東宮罰跪。”
“甚麼?!”方雪冰一聽,激動地跳了起來:“憑甚麼呀!太子殿下為何不經過任何調查,就隨意給唐姐姐定罪啊!
沒準是江真真犯賤,自己往池塘裡面跳,然後栽贓陷害呢!”
“放肆。”夏侯宸輕聲呵斥:“你這是在辱罵本宮不分青紅皂白?”
“難道不是——”方雪冰剛要再度袒護。
便見唐初微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安慰道:“算了。臣女甘願接受懲罰。”
“真真,你好好休息,本宮有空再來看你的。”說罷,夏侯宸瞧了一眼唐初微,淡道:“走吧,唐小姐。”
“是。”唐初微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江真真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臉上綻放了笑意,得意地抬頭道:“看吧,太子殿下喜歡的人,一直都是我!”
“是哦。江小姐一出事,太子殿下就立馬過來了耶。”
“而且,不論江小姐說甚麼,太子殿下都相信耶。”
“看來,這太子妃的人選,還是江小姐呀。”
原本倒戈到唐初微那邊的貴女們,再度聚集到了江真真的身邊。
方雪冰望著這一切,咒罵了一聲:“一群傻子!”
“你罵誰呢!”江真真聞言,呵斥道。
“我罵你全家!”身為禮部尚書之女的方雪冰毫無禮數。
……
皇宮,長長的甬道之上。
唐初微低著頭,弱弱地跟在了夏侯宸的身後,滿腹委屈。
夏侯宸這個大笨蛋、大傻子,怎麼不論江真真說甚麼,他都信呢。
江真真都與夏侯睿翻雲覆雨了,他居然甘心戴綠帽子?
江靜姝明顯想利用江真真做些甚麼,他居然心甘情願地往坑裡面跳?
真是腦子有坑。
唐初微在心底把夏侯宸罵了個遍,並未覺察到前方的他已經停下,直接撞了上去。
“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