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已經臨近尾聲,天氣慢慢轉熱。
涼亭之中,顧若言輕搖玉扇,為顧若璃扇風,生怕對方熱著。
刀疤跪在地上,說得口乾舌燥,汗流浹背,恭敬道:“啟稟皇后娘娘,就是這些了。”
他原以為,顧若璃在聽到江靜姝如此對待自己的孩子時,定會怒髮衝冠,厲聲斥責。
卻沒想到,對方悠然品茶,完全無動於衷,道:“我承認,我確實嫉妒江靜姝深得皇上的恩寵,一心想要處之而後快。
但我不蠢。
刀疤是吧?你不過是一名強盜,惡貫滿盈。你為何會覺得,僅憑你的一面之詞,我就會信你?
而且我聽說,你們欠著阿言的錢對吧?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活命,為了還錢,隨意誣陷江靜姝呢?”
“皇后娘娘明鑑!”刀疤激動道:“草民所言句句屬實啊!這些都是我們兄弟幾個親手乾的!我們每個人都是證人!”
“你們自己幹,自己作證,你覺得可行嗎?”顧若璃輕蔑道:“你們還有其他證人,或者證據嗎?”
“其他的證人?”這些都是江靜姝讓他們偷偷乾的,哪裡還有其他的證人或證據啊!就算真的有,也早就被銷燬了!刀疤無言以對,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顧若言:“國舅爺……”
顧若言嘆息一聲,唯有充當好人,道:“阿姐,他們昨夜遭遇了江靜姝與江騰飛的追殺,目前在我的庇護之下,且還欠著我的錢。按理來說,他們沒那麼大的膽子敢欺騙您。”
“是呀是呀!”刀疤連忙附和。
顧若璃微微思考了一下,倒也不再故意為難了:“刀疤,我倒是有個辦法,能幫你找個證人,證明你的說辭。”
“求皇后娘娘指點!”刀疤慌忙磕頭。
顧若璃笑了。魚兒上鉤了。
她兜兜轉轉演了半天的戲,等著就是這一刻。
她緩緩地將自己的謀劃和盤托出。
刀疤的眸光瞬間亮了,當即表示:“草民這就去準備!”
“不,”顧若璃提醒道:“幾個月後,便是宸兒的選妃之日。到時候你們再行動。”
“是!”刀疤應道:“草民一切都聽皇后娘娘的!”
顧若璃滿意地嗯了一聲,餘光輕輕瞥了蒼風一眼,倒也不怕對方去告訴夏侯淵。
因為此事兒,她光明磊落。
……
坤寧宮中,氣氛壓抑,糟糕透頂。
江靜姝剛搞定刀疤一事兒,送走了夏侯璟,正要準備休息之時,便聽得殿外的通報傳來:“江真真小姐有事求見。”
“宣吧宣吧。”江靜姝隱約猜到了江真真前來所為何事,只覺一陣頭疼,語氣之中滿是不耐煩。
“姑姑,求您一定要幫我啊!”江真真一進來,便撲通一聲跪下,哭得梨花帶雨,如喪考批:“姑姑,太子殿下他……嚶嚶嚶!他不搭理我了!
自從那天之後,太子殿下不僅沒有再來找過我!甚至……嚶嚶嚶,就連我親自去找他,他都閉門不見了!
明明以前,他不是這樣子的!明明以前,他一見到我去找他,他都非常開心,迫不及待地出來迎接我的!
姑姑,太子殿下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呀?是不是不要我了呀?
姑姑,我接下來該怎麼辦呀?”
江靜姝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自從顧若璃回來後,對付夏侯宸的計劃就被迫擱置了。
雖然江靜姝在東宮安插了眼線,但因夏侯宸的暗衛實在太強,導致眼線根本無法近夏侯宸的身,更別提取得信任,神不知鬼不覺地給對方下毒下藥了。
江真真依舊是唯一一個能協助自己完成計劃的人,絕對不能被夏侯宸拋棄,必須成為太子妃。
順便一提,自從夏侯璟假意與江靜姝聯盟後,夏侯璟便誆騙江靜姝說,自己的暗衛已從夏侯宸的身邊撤離了,此刻的東宮暗衛都是顧若言的人。
但實際上,還是夏侯璟的人。
“真真,”江靜姝那顆緊繃的大腦一刻都不敢停歇,輕輕拍了拍江真真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本宮定會幫你重拾夏侯宸的喜愛的。
太子妃的人選,只有是你。”
……
太子選妃並未兒戲,流程繁複。
首先,禮部會從全國五品及以上官員的適齡女兒中進行初選,需符合家世清白、品行優良、相貌端正等標準。
符合標準之人,將進行復選,需接受更嚴格的五官、髮質、聲音,乃至步姿儀態等檢查。且,還會由宮女或穩婆在密閉房間脫衣檢查,確認是否為處子,排除身體疤痕、異味或隱疾等。
符合複選要求的女子,方可繪製成畫,送至宮中,呈到皇上、皇后與太子殿下的面前,由他們親選。
這個過程花費了大概兩個月的時間。
時間已來到了初夏,天氣變得燥熱,人也變得懶惰了起來。
顧若璃本就喜歡睡懶覺,入夏之後就更加變本加厲了,一覺睡到大中午方才起床。
今日,她一起床,便聽得夏竹來報,說臨福公公已在門外等候多時。
顧若璃連忙召臨福進來。
臨福進來後,恭敬行禮,道:“奴才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啟稟娘娘,禮部已將適齡女子繪製成畫,皇上特邀您與太子殿下一起過目親選。”
“哦……”顧若璃慵懶地應了一聲,依舊打著哈欠,彷彿永遠都睡不醒:“走吧。”
“是,皇后娘娘。”臨福忍不住心想:幸好皇后娘娘沒有入宮,不然,以她這睡懶覺的性格,晨昏定省該如何是好呀。
……
皇城,乾清宮。
顧若璃一襲紅衣,漫步進來時,便見皇上夏侯淵、攝政王夏侯璟、太子夏侯宸,乃至負責太子選妃的禮部,以及太傅等人都在。
顧若璃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那甚麼,抱歉啊,本宮起床晚了。”
這也太晚了吧!
我們都上完早朝,且等了您一個時辰,合著您才起床?您是豬嗎,那麼能睡?
禮部與太傅等人心中埋怨,卻不敢宣之於口,連忙行禮:“參見皇后娘娘。”
反倒是夏侯宸滿目震驚,單純好奇,問:“母后,你每天都睡到現在才起床嗎?那您晚上睡得著嗎?”
晚上不是睡不著,而是某人不讓我睡。顧若璃輕輕瞪了夏侯璟一眼。
夏侯璟的嘴角細不可查地勾了勾,沒說話。
“能睡是福。而且阿璃又沒事兒幹,早早起床幹嘛。”護妻狂魔夏侯淵為顧若璃開脫,溫柔地牽住了她的手,拉著她坐到了身旁,對著禮部尚書方氏道:“開始吧。”
“是。”禮部尚書方氏得令,命太監們一一展開畫像,介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