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孟才明的小破馬車常年不用,在中途出現了故障,所以顧若璃比他先到孟府。
孟府距離皇城甚遠,位置不佳。再加上孟才明的所有俸祿都用來巴結江家了,導致府邸簡陋,連家丁都沒多少。
“二小姐,你怎麼從外面回來了?”大門口僅有一名看守家丁,一見到“孟青溪”,短暫的懵逼了一會兒後,心生鄙夷,捲起袖子便要上來抓她:“好呀,二小姐,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溜出去玩!
我現在就把你抓到大小姐的面前,看大小姐怎麼收——”
然,話音未落,他便見顧若璃的身後,夜一、落霞與夏竹同時出現。
顧若璃微微抬頭,那對明媚的桃花眼中滿是冷意,問:“你剛才說甚麼?”
“我……”怎麼感覺曾經唯唯諾諾的二小姐的氣場變了?還有,她身後的那三人是誰?看守的家丁摸不準發生了何事兒,一時無言。
顧若璃帶著夏竹等三人轉身離開,彷彿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家丁愣了愣,拔腿前往紫菱閣,大喊著:“大小姐,大事不好了!二小姐回來了!”
顧若璃根據系統提供的資訊,來到了孟府的一處破舊小院。
小院位於府邸的西北方,位置偏僻,荒涼破敗,四處牆壁爬滿了藤蔓,彷彿被遺棄了很久。
小院的大門被一道生了鏽的厚重鐵鏈鎖住,只在大門旁邊留了一處狹小的狗洞。那是裡面之人與外界的唯一聯絡。
顧若璃的目光看向了夜一。
夜一得令,拔劍砍斷了鎖鏈,推開了大門。
瞬間,一股夾雜著血腥味、飯菜餿味、汗漬等臭味襲來,顧若璃捂著嘴巴進去一看,瞳孔一顫。
院內狹小破敗,雜草叢生,到處佈滿了蜘蛛網,隨處可見的鎖鏈、麻繩、鞭子、牢籠,以及觸目驚心的血跡,宛若鬼屋。
“這……這是……”夏竹一驚。
“這便是孟青溪的居所。”顧若璃淡淡開口,任憑系統的資訊湧入腦海。
20年前,孟才明進京趕考,一舉高中,風頭無量,再加上他的容貌俊朗,深受南靖皇帝的恩寵,得以迎娶了御史大夫之女蔣氏——蔣恩玲。
但,當時的孟才明在老家是有妻兒。
原配妻子洛一瑩得知孟才明高中,興奮地帶著襁褓中的兒子前來投靠,卻不料正巧遇到夫君與蔣恩玲的盛大婚禮。
望著夫君與他人成親,洛一瑩頓時氣急,大鬧婚禮現場,討要說法,甚至還揚言要去告御狀。
孟才明為了保全自己的官職,否認了與洛一瑩之間的婚約,一口咬定是洛一瑩下藥陷害於他。
甚至,為了安撫新妻蔣恩玲,他囚禁了洛一瑩,親手掐死了自己的兒子。
洛一瑩就這樣瘋了,抱著兒子的屍體,瘋了。
洛一瑩的家境並不富裕,卻與同樣出身貧寒的孟才明門當戶對。
她深知孟才明有著遠大的抱負,為了讓他安心學習,主動挑起了賺錢養家的重擔。
她整日不修篇幅,早上挑著擔子賣早點,中午在飯館當小二,晚上去街頭賣藝,早出晚歸。
她的艱辛得到了回報,孟才明高中狀元。
但可惜,陪男人吃苦的是她,享福的卻是其他人……
為甚麼!
她不明白,為甚麼男人從來不記得女人的付出;為甚麼男人會在成功的瞬間突然性格大變,拋妻棄子……
難道他們沒有名為“良心”這個東西嗎?
若只是被囚禁也就算了,孟才明這個沒良心的畜生竟在蔣恩玲懷孕分娩期間,因對方不能圓房而來找洛一瑩發洩。
洛一瑩因此懷上了孟青溪。
16年前,孟青溪出生之日,夏侯淵造反了。
南靖朝廷一片混亂,孟才明也被革職了,雖然後面得以重新任用,卻只是一個從八品的京城縣尉,微不足道。
御史大夫,也就是孟才明的岳丈在叛亂中被殺,蔣恩玲的靠山消失。
一家沒落。
但,洛一瑩與孟青溪的悲慘人生卻並未終結。
蔣恩玲一口認定,是孟青溪的出生害得家道中落,覺得她是不祥之人,便與女兒孟珂玥一起開始了喪心病狂的虐待。
拳打腳踢、鞭笞毆打還不夠,她們甚至會將孟青溪與畜生一起關在牢籠裡,欣賞她的慘叫、哀求、驚恐與絕望。
小小年紀的孟青溪每日都遍體鱗傷,活得豬狗不如。
只因母親洛一瑩的存在讓她有一絲活著的動力。
只可惜,2年前的一天,孟青溪突發高燒,洛一瑩在給女兒打水時,不小心跌入井中死亡。
母親去世的兩年後,孟青溪不堪忍受,跟著跳井自殺了。
甚至,在她自殺失蹤的十天裡,也無人尋找她……
滿目荒涼院中,就連溫柔的春風都變得淒涼。
顧若璃的神色恍惚,彷彿聽到孟青溪的哀求,絕望的哀求。
——“不要打我!孟姐姐!我錯了,求你不要打我!”
——“救救我……誰都可以,求你了,救救我……”
——“娘,你在哪裡?娘,你不要拋下我!求你了,不要拋下我!”
——“娘,對不起,女兒來找你了。”
悲涼的情緒席捲全身,顧若璃不知不覺,已是淚流滿面。
“小姐,”夏竹連忙取出了手帕,關切道:“您沒事吧?”
“我——”顧若璃剛要說甚麼。
便見罪魁禍首孟珂玥帶著兩名家丁,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一見到“孟青溪”那張熟悉的臉龐,破口大罵:“孟青溪!你個小賤人,你去哪鬼混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隨後,她熟練地拿起馬鞭,揮了上來。
“啪”的一聲,夜一伸手握住了馬鞭。
落霞也護在了顧若璃的面前。
“你們誰呀,竟敢擅闖京城縣尉的府邸,你們不要命了嗎!”孟珂玥掙扎了一下,發現掙脫不了:“放開我!”
夜一的眸光一冷:“主子,怎麼處理?”
顧若璃已邁步來到了那口孟青溪自殺的井前,喃喃道:“青溪,你放心吧,既然如今我成了你,那麼,我定會為你復仇。”
頓了頓,她的眸光一冷:“既然這位孟大小姐如此愛抽,那便抽死她吧。”
“是,主子。”夜一得令,一把搶過了孟珂玥的馬鞭,揮了上去。
“啊!疼!疼死我啦!”孟珂玥暴怒:“小賤人,你敢命人打我!我……”因為打不過夜一,她拔腿就跑:“我一會兒再來收拾你!”
“想走?沒門。”
顧若璃的話音一落,落霞已迅速關上了門。
“欺負過孟青溪的人,一個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