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楚元雄訴說著苦惱，齊洛也只能安慰他：
“表哥你也不要太消沉了，房地產這行情，終究只是暫時的，再堅持一段時間，也許就雲開月明瞭。”
“我怕我堅持不到那個時候，”楚元雄道，“都知道以後會回暖的，但是誰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回暖，也沒有幾家房地產公司有信心有那個資金支撐到房市回暖的那一天。”
這個確實誰也說不準。
不要說齊楚地產這個地方性的房地產公司，就那些全國有名的房產大鱷，這幾年也是一個接一個的爆雷，涉及到的虧空達到了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天文數字。
能夠苟活下來的房地產公司，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齊楚集團現在還能存在，還得歸功於它的規模沒有那麼大，一直都在省內轉。
體量小，還可以靠著集團的輸血維持下去。
那些大的房地產集團，動輒幾千億上萬億的虧空，就算地方上輸血都沒法維持了，有的已經爆了雷，老闆都進去了。有的還在拼命的掩蓋著，但誰也保不住哪一天會爆。
排隊爆雷的大房企可不少，只要爆出來，那就是驚天大雷。
另一方面，那些房地產公司的高管還有股東們，早已經給自己撈到了足夠的好處，有的資產都已經轉移到國外去了。
齊洛之前在爛尾樓遇到的，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只能算是小蝦米。
“怡景花園聽說過沒有？”楚元雄嘴裡突然爆出一個齊洛熟悉的地方，“就友誼大道那邊的一個爛尾的房地產專案……”
說的正是齊洛捉女鬼的那一片爛尾樓，那裡就叫怡景花園。
齊洛愣了一下，連忙問道：“那裡怎麼啦？”
楚元雄壓低了聲音說道：“那裡發生了命案，開發那個專案的房地產公司老闆夫婦，還有他們的孫子，都被發現死在那片爛尾樓裡，聽說還發現了別的屍體……”
齊洛去過那裡，還獲得過那些死者的記憶，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但不知道楚元雄為甚麼突然說起這個。
腦海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難道他知道那件事情跟我有關？”
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恐怕是有點做賊心虛，楚元雄怎麼可能知道他參與了那件事情。
臉上露出震驚之色，裝作第一次聽到，問道：
“怎麼死的？自殺還是仇殺？”
“好像說定性為自殺，因為找不到任何他殺的證據。但聽說過這件事情的，都在說是仇殺，說也許是坑了太多買預售房的人，被人給殺了。”楚元雄道。
“那有點恐怖了。”齊洛道。
“是啊，很恐怖！”楚元雄道，“這個訊息傳出來後，很多搞房地產的都很恐懼。現在手上有爛尾樓的房地產公司可不少，有一些根本就沒有能力去完工，註定只能爛尾。但一些老闆又怕這樣下去也會被人給幹掉，已經在想著怎麼潤出去了。”
“我們公司沒有爛尾樓這樣的事情吧？”齊洛問道。
他其實知道齊楚地產的情況，但還是問了。
楚元雄搖頭：“我們公司沒有這樣的事情，雖然手中確實還有幾個沒有完工的專案，但都在施工中，不會爛尾。”
那幾個專案按照現在的房地產行情，繼續施工，其實是賠錢的。
但地方上面並不希望出現那麼多的爛尾樓，也給了齊楚集團一定的壓力，要他們無論如何都要確保那些樓盤正常完工，不能爛尾。
施加壓力的同時，在某些方面又給予了一定的優惠。
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齊楚集團投資範圍比較廣泛，能從別的盈利的專案中拿出一部分利潤來給地產公司輸血。
這樣也不好說公平不公平，因為在房價一路上漲的那些年，地產公司給集團帶來了大量的利潤，讓集團才有錢去投資別的專案。
齊洛鬆了一口氣：“這樣就好。”
楚元雄又道：“我聽說，這件事情出來之後，市裡面相當的重視，一方面要把這個新聞給壓下了，另外一方面，也要重點關注爛尾樓的處理，推動那些爛尾樓繼續施工。怡景花園那個專案，也在尋找接盤的人。”
齊洛心裡一動：“老闆都已經死了，怎麼接盤？”
“這個倒是沒問題的，他們公司都已經破產了，那片爛尾樓怎麼處理，跟他們原來的公司沒有關係了。”楚元雄道，“前幾天，市裡還找過我們公司，問要不要接盤。”
“接了沒？”齊洛連忙問道。
這裡面有著他的因果，他很在意。
“怎麼可能接？”楚元雄苦笑著說道，“自家公司的專案，那叫做沒辦法，打碎牙齒都只能往肚子裡吞。別人家的專案，我們接了幹嘛？嫌虧的不夠多嗎？”
“他們開出的是甚麼條件？需要多少錢才能接下那個盤？”齊洛問。
“不需要錢，只要承擔他們欠下的債務就可以了。”楚元雄道。
齊洛又問：“承擔了多少債務？”
“就這個專案的話，有七八個億的債務，”楚元雄道，“但是想要完工，還需要投入五六個億的資金進去，也就是需要十三四億的資金，才能接手那個樓盤。”
“那有賺頭沒有呢？”齊洛問。
“沒甚麼賺頭，”楚元雄道，“我瞭解過，這個專案有十幾棟樓，兩千多戶，建築面積近二十萬平方，其中，已經預售出去了四成左右，剩下的可以出售的面積只有十一二萬平米的樣子。媽的，真不知道那些監管的是幹甚麼吃的？現在那一片區域的房價，一平米也就是一萬三四的樣子，能有甚麼賺頭呢？”
齊洛算了一下：“一萬三四千一平米，十二萬平米不就能賣十五六億嗎？我們投入十三四億，然後賣到十五六億億，那不是還有一兩億的賺頭嗎？”
楚元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
“表弟，哪有你這麼算賬的？你想要獲得那一兩個億的利潤，得滿足幾個前提——一、我們投入的十三四億的資金，是不需要支付利息的。二、等我們把房子蓋好之後，房價沒有下跌，還是那個價位。三、我們要確保把所有的房子都賣掉。滿足那三個條件，才能賺到那一兩個億。滿足不了，那就得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