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這個怎麼就有毒了呢？”齊洛很有一點不理解，“我覺得很純粹呀，並沒有發現有甚麼雜質。”
他們兩個發呆那一會兒，錢穎和沈瑤都已經下車趕上前面的大隊伍了。
這裡就他們兩個。
莫離道：“你當然感應不到，但這個東西，它是摻雜了眾生信念的，這裡面有很大的因果，那些因果，就是毒。”
“甚麼意思？”齊洛不是很明白。
聽起來是這裡的炁不能用來修煉。
這可太讓人難受了。
煉炁有著甚麼樣的好處，他修煉了這麼久，知道得很清楚。
現在發現了這麼一塊寶地，有著那麼濃郁的炁，正是可以猛猛修煉的大好機會，莫離卻跟他說，這個有毒，這個不能用，讓他很難接受。
“簡單的說，就是這裡的炁，一直聚集在這裡沒有流失，是因為它被眾生信念給鎖住了，你接受它，同時也就接受了眾生的信念。你接受了他們的信念，就要替他們做事，做不了，就會反噬，那就是毒。”莫離向他解釋。
“替他們做甚麼事？”齊洛很迷茫。
“他們求的是甚麼，你就得幫他們實現甚麼，”莫離道，“比如說，來這裡求財的，你得給他們財，才算是還了因果。來這裡求健康的，你得給他們治病，才算是還了因果。來這裡求子嗣的，你得給他們子嗣，才算是還了因果。”
齊洛瞠目結舌：“那怎麼去還？就算我有那個能力，我也不知道那些信念都來自於哪些人，也沒有渠道去還呀。”
“所以才說是有毒的嘛。”莫離道。
“如果不還呢？”齊洛還是有點捨不得這麼好的東西。
“欠債不還，那能有甚麼好下場嗎？到時候就要承受巨大的反噬，那些被消滅的淫祀，就是前例。”莫離道。
齊洛不同意了：“可要照這麼說的話，這座廟獲得了那麼大的信仰，它也沒有承受反噬啊，反倒香火越來越盛，總不可能他們有那個能力把這些信徒的信念都完成吧？”
“因為它繫結了國家氣運，他們完成不了的事情，有國家給他們完成，只要國家還在，他們就會在。”莫離道。
“國家能完成這些信念？”齊洛不是很相信。
“不可能全部完成，但一個盛世，是可以完成大部分的。”
莫離看了一眼廣場上幾個大香爐冒出的香菸，說道：
“雖然會有一些人許下的是不可能實現的妄念，但大部分人所求，也不過是溫飽，平安，健康。一個強盛的國家，可以滿足大部分老百姓的願望。所以不會被反噬。哪一天這個國家滿足不了大部分老百姓的願望，也一樣的會遭受到反噬，那就到了改天換地的時候。而這些長盛不衰的存在，這些得道者，他們總是會及時的跟新的氣運繫結，用國運給他們做護盾，所以他們能夠一直存在，不受反噬。”
“所以我們這些牛鬼蛇神是沒有機會的？”齊洛有點明白了。
野路子的牛鬼蛇神，想要進入民宗委，那是在做夢。
那地方已經沒有新的位子了。
由於國策的緣故，以後也不可能增加新的位子。
“是的，沒有機會，”莫離道，“這也是很久以前很多同行都要立廟享受香火信仰，我們這一系卻沒有那麼做的緣故。那樣做，確實可以很快的變得更強大，但沒有能力完成那些信念，就會招來反噬。不繫結國家氣運，沒有哪一個派系能夠承受這樣的反噬。”
“太可惜了。”齊洛道。
這麼濃郁的炁，卻不能利用，就好比一大堆錢擺在自己面前，卻不能拿一樣。
很有一些難受。
越往裡面走，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因為裡面的濃度更高。
二人跟著楚淑媛進第一座殿上香跪拜的時候，齊洛就感應到，這裡的炁的濃度至少是家裡濃度的五十倍。
在這裡修煉一天，等於平時修煉五十天。
修煉一年，那就是五十年的功力。
如果是修煉個二十年，那還得了？
豈不是千年功力，跟傳說中的神仙又有甚麼區別？
可偏偏它是有毒的，能看不能用。
想一想就覺得難受。
到了大雄寶殿，越發難受。
那裡的濃度更高。
修煉一天，怕是相當於在家裡修煉一年。
齊洛真有一種衝動，不管甚麼因果報應，先修煉了再說。
但他還是控制了這種衝動。
他相信，真要是對自己有好處，莫離不可能阻止。
莫離從來就不是一個保守的人，很多方面都相當的大膽。
比如說當初想方設法讓他變成厲鬼。
還有帶著一批老祖宗來這邊打江山。
都是違背祖訓的決定。
要是真有好處，不用他來說，就會慫恿著他去做。
現在阻止他，肯定是因為後果太嚴重了。
他只能忍下來。
莫離看出了他的想法，笑著安撫他：
“哥哥，你不用著急，實在想要這些好處的話，也不是沒辦法的。”
“甚麼辦法？”齊洛一喜。
“加入他們，”莫離道，“出家為僧，成為他們的一份子，也和國家氣運繫結，這樣你就可以把這些好處都獲得。而且不只是這座寶福寺的好處，只要是在咱們國家的，所有的寺廟的好處，你都可以獲取。”
“當和尚？”齊洛臉一黑，“我還沒有這樣的想法。”
“不用著急嘛，”莫離道，“現在肯定沒必要當和尚，再過幾十年，等你七老八十歲了，沒有那些世俗的慾望了，再來出家也不遲。像你擁有這樣的財力，出家之後獲得一個正式的身份應該不難，到時候就可以盡情的攫取好處。”
齊洛心念一動——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現在肯定是不會那麼做的，花花世界的繁華他還沒有享受夠。
但等到享受夠了，有些東西享受不動了，再來出家，似乎也沒損失甚麼。
這麼一想，心情終於平息了一些。
又有一點擔心：“這個好處不會被別人提前給拿走了吧？”
“應該不會吧，”莫離道，“反正這麼長時間，老祖宗們還沒發現一個這樣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