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能夠接受自己一開始管理公司就虧錢,倒是讓齊洛輕鬆了很多。
特別是,在齊大富表示虧錢也不會影響他未來接管集團之後,更是渾身輕鬆了。
下午在爛尾樓遇上那個女鬼,讓他對怨氣的危害有了一個很深刻的理解。
一個社群要是充滿了怨氣,那就有可能變成一個鬼域。
一個社會要是充滿了怨氣,這個社會也會崩潰。
他不希望自己上任之後,在公司裡製造怨氣。
吃完飯後,齊大富叫住他,跟他又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明天他就要去物業公司上班了,得對自己的工作有一些瞭解。
有一些話劉總是不好說的,就得齊大富來告訴他。
該怎麼管理下面的人,齊大富在這方面有著比較豐富的經驗。
齊大富告訴齊洛,可以信任劉總,他會是一個好的幫手。
有一些麻煩自己解決不了的時候,還是需要劉總來解決。
但是也不要太信任了。
他對齊洛說:“他對我還是挺忠心的,但是呢,每個人都是自私的,他首先想到的還是自己的利益,然後才是公司的利益。一直以來,都有人跟我說,他的手腳不乾淨,每年從公司貪的錢都不少。那個‘不少’到底是多少,我也沒有查過,也不想去查。只要這家公司不讓我貼錢進去,也就無所謂了。”
齊洛一驚:“這都無所謂嗎?他從公司拿的錢,可不就是咱們家的錢?”
齊大富嘆息一聲:“畢竟當初我創業的時候,他也是給過很多支援的。那時候搞房地產公司,會出現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有一些髒活就是他乾的,他也是冒了很大風險的,讓他拿一點不要緊,只要不是很過分,就當是給他的回饋。要是這一點度量都沒有,以後有了點甚麼事情,誰會為你賣命呀?”
“髒活?”齊洛愣了一下。
“以前做房地產的,要面對的事情很多,沒有那麼幹淨——太乾淨了就賺不到錢了。”齊大富解釋了一句。
見齊洛有些發呆,齊大富笑了笑,道: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也都處理得很乾淨了,不會有甚麼後果,更不會牽連到你。真要查這個,那些房地產公司沒多少能活下來的。”
齊洛“哦”了一聲,心想:“那應該也傷了不少的陰德嘛。”
又想著:“他兒子最後出那樣的事情,是不是就是因為做了一些傷陰德的事情呢?”
齊大富又道:“你進公司之後,少不了有人要告老劉的狀,你看一看情況,數額不大就算了,數額大,你就跟他談一談,看他自己怎麼處理。他能體面一點,當然是最好的。不能體面,那就是要跟你對著幹,也就是跟我對著幹,咱們也沒必要留情。”
“多少算數額大?”齊洛問。
“百萬以上吧,”齊大富道,“我說的是他一年弄的錢。百萬以內,是他當年拿命拼過來的,是應得的。超過了這個數,那就有點太貪婪了。”
齊洛點頭:“明白了。”
齊大富又道:“而且,不管他有多貪婪,拿了多少,你在沒有把公司情況掌握之前,也不要對他動手,你現在還需要他的幫助,懂嗎?”
“我懂。”齊洛道。
又問了一句:“要是他太貪婪了,要處理他,又該怎麼處理?”
“處理甚麼呢?”齊大富笑了笑,“無非就是勸說他,讓他體面的退下來。”
“就這樣?”齊洛一呆。
齊大富苦笑:“不然怎樣?跟他同歸於盡嗎?他幫我幹了那麼多髒活,真要把他給逼急了,把這些都抖出來,會給集團帶來多大的損失?值得嗎?”
齊洛“哦”了一聲,表示理解。
有把柄在別人身上,也確實有一些無奈。
要怪,只能怪當初發展的時候手腳有點不大幹淨。
不過話說回來,當初手腳要是太乾淨了,也許就沒有現在的齊楚集團。
那是他們的黑歷史,也是他們的來時路。
齊大富又警告他:“現在我們是正規的公司,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合乎法律的,你可不要整甚麼髒活,讓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把他滅口,這可不是甚麼好的處理方法,只會讓我們越來越不乾淨,握在別人手上的把柄越來越多。你要記住,以後就算有甚麼髒活不得不做,那也是我來做,而不是你來做。我可以不乾淨,但未來是屬於你的,你得乾淨。”
齊洛又“嗯”了一聲。
心裡卻想著:“我要是幹髒活,恐怕沒人能抓住我的把柄。”
他可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厲鬼!
目前的法律法規,對厲鬼沒有任何制約。
那些刑偵手段,也檢查不出厲鬼的犯罪事實。
只是他確實不想去做那些髒活,不是很有必要。
齊大富沒跟他講那些假大空的東西,講的都是本質上的東西。
對於集團管理層的貪腐情況,他有時候也會有一些無奈。
有些事情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好處理。
齊楚集團不是他一個人的,是很多人共同組成的一個利益體,只不過他們夫婦所佔據的利益是最多的。
大家都是從爛泥巴里面掙出來的,不存在甚麼出汙泥而不染的情況。
至少這一代是不存在的。
互相握著把柄,倒也能相安無事。
一般情況下,只要不是很過分,他也就不會追究。
實在太過分了,也只能勸人退下來。
他告訴齊洛:
“手腳沒那麼幹淨的,也不只是老劉這樣的老部下,你媽那邊的親戚,還有我這邊的親戚,都有不少。你看到了也不要大驚小怪,不要貿然動手,心裡有數就可以了。要是連這些骯髒的東西都容不下來,你就坐不到那個位置上去。”
“家族企業的弊病,任人唯親的弊病,那些當老闆的都知道,為甚麼不去做割捨呢?就是因為大家利益捆綁太深了,沒辦法割捨。”
“你要是有那個想法把這個弊端給除掉,那當然是好的,為了集團的發展,以後你也必須要這樣做。但是不能做得太早,得等我不在了,你再來動這個手。”
“現在不行,現在你只能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