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齊洛一個人吃了大半隻雞,米飯還吃了兩大碗,讓沈瑤好生擔心,跟他說了幾次——那麼長時間沒吃飯,不要一下子吃那麼多,對腸胃不好。
但是,齊洛沒有聽進去。
他知道這個道理,但是,肚子太餓了,他撐不住。
守靈的那七天時間裡,最折磨他的,不是精神上的疲倦,而是那種飢餓感。
不只是生理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現在沒有了吃人的慾望,但怎麼著也要好好的吃一頓,把那飢餓感給消除掉。
而且,對他在守靈那幾天的飯量而言,這只是小兒科,吃的根本就不算多。
飽餐一頓之後,那飢餓感終於徹底的消失了。
不像守靈那幾天,哪怕把肚子撐得甚麼都裝不下去,還是會感覺到飢餓。
這個時候,生理上的飢餓感消除掉,心理上的飢餓感也跟著消除了,突然就有了一種幸福美滿的感覺。
下午他給楚淑媛打了一個電話,說他的身體已經恢復正常了,可以自由的活動。
楚淑媛大喜,跟他說明天就過來接他回家去。
在電話裡,齊洛跟她說起了莫神婆遭遇意外以及莫離去大醫院做眼睛手術的事情。
基本上就是按照王媽複述的那一套來說的。
楚淑媛大為震驚:“老神仙那麼厲害,怎麼會出那種意外的?”
“不知道,”齊洛含糊的說道,“也許是陽壽盡了,天意該如此一劫吧,我聽說她們祖上都沒有活過七十三歲的。”
“原來如此,那就是天命難違了。”楚淑媛恍然大悟。
她對莫離這個乾女兒做眼睛復明手術也很在意,問齊洛是在哪個醫院做的手術,她說要過去看望一下。
這讓齊洛有點麻——那本來就是一個謊言,莫離不知道去哪裡玩耍去了,他怎麼能說出是哪一家醫院?
隨口編一個,真要過去了,見不到人,豈不是露餡了?
便道:“我也不知道是哪家醫院,那時候我守靈太累了,睡了兩天兩夜,不在現場。王媽記憶力又不好,說話顛三倒四的,也沒說出是哪家醫院。”
“這樣啊……”楚淑媛沉吟了一下,“要不這樣吧,你跟王媽留一個電話號碼,等甚麼時候你妹妹回來了,讓她打一個電話過來,咱們再去接她。”
就這樣,齊洛將王媽的手機號存到了自己手機上面,還把他自己的手機號給存到了王媽手機上。
他並不想在這裡等著莫離回來然後一起回家去。
這個地方,他不想待下去了。
主要是怕。
一想到那堂屋裡就擠了一百多個老祖宗,就毛骨悚然。
他甚至想過,下午就離開這裡。
打電話給楚淑媛,本來是想跟她說這件事情的,只是他還沒有開口,楚淑媛就說明天過來接他,那也就只能算了。
那就多住一個晚上吧。
不是要丟下莫離不管。
他可是太知道莫離的本事了,不會有甚麼問題的。
只要她想和他在一起,他就算想甩都甩不脫。
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當天下午,他在沈瑤的陪伴下出去走了一兩個小時,看到那條路已經開始施工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夠修好。
這一條路是莫神婆要求修的,可惜了,還沒有開始修路,她人就已經沒有了。
修得再好,她也沒有機會去走了。
想到這個,情緒就有一些低落。
他一直都挺感激莫神婆的。
雖然也被她強行安排命運,可是他重生的機會都是人家給的,而且,安排的命運,除了剋夫那個關卡,別的也沒有甚麼不好的。
這一系剋夫的詛咒,她也在想辦法解決,儘可能的獲得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老太太其實心挺善的。
命又很苦。
他感激她,同情她,也敬佩她——不管有沒有成功,那種敢於和命運爭鬥的勇氣,是值得他去尊敬的。
最後,還帶著沈瑤去看了莫神婆的墓。
在他昏睡過去的時間裡,莫神婆已經入土為安了。
前些天她指定的那個地方,已經堆起了一堆黃土,那就是她的墳塋。
黃土下面埋葬著她。
還沒有立下墓碑。
沈瑤第一次過來,看到也有一些感慨,說道:
“我離開的時候,她還好好的,看著能長命百歲的樣子,沒想到才幾天沒見,人都已經入土了。”
齊洛嘆息了一聲:“生命太脆弱了,好好的珍惜活著的每一天吧。”
回去後,他沒有去後院,就在他住的那個房間裡休息。
在那個房間裡,他還是能聽到後院傳過來的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後院裡沒有人,但是有一群死了很久的老祖宗。
好在一點,這些老祖宗雖然很厲害,但也不能在陽光下行走。
她們不能到前面來,齊洛也不敢去後院。
雖然覺得她們不會對自己有甚麼惡意,但他就是害怕。
晚飯又是吃雞,不過這一次齊洛沒有像中午一樣吃那麼多了——精神上的那股飢餓感解決了,不需要那麼狼吞虎嚥,正常吃就可以了。
也讓沈瑤放心了很多。
晚上,沈瑤跟他住在一個房間。
這倒是讓齊洛安心了一些——雖然知道她沒有捉鬼的本事,但房間裡多一個活人,還是會有安全感一些。
沈瑤在浴室洗澡的時候,齊洛已經先洗完澡了,穿著睡衣坐床上玩手機。
玩著玩著,突然覺得房間裡的溫度下降了很多。
那種突然降溫的感覺可太熟悉了。
沒有抬頭,眼睛繼續看著手機,身上已經開始在冒冷汗。
室內的溫度越來越低。
他低著頭刷著痘印,手都有些發抖了。
目光根本就不敢放到別的地方。
他也沒注意手機裡是甚麼內容,就心不在焉的刷著。
刷到了一個男的穿著古裝拿著長槍耍酷的變裝短影片,目光停留了一秒鐘,就要往下滑過。
卻聽耳邊一個清脆的女聲說道:
“先別滑,讓我看完。”
那聲音就響在他耳邊。
齊洛沒忍住,側頭看了一眼。
在他身邊,就有一個穿著和莫神婆死的時候一樣的衣服的女子,把頭湊過來看著他手機裡的影片。
而穿著這種衣服的女子,床邊就站了幾個。
餘光一掃,整個房間裡,穿著這種壽衣的女子,足有十幾個。
在他的另一邊,也有一個這樣的女子湊了過來,盯著他的手機看那個變裝的短影片,還讚歎了一聲:
“真的好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