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是自己做的壞事，但齊洛繼承了那個身體，所以，看到那些留言，心裡還是有一些罪惡感。
——當然，也有那麼一種可能，這個罪惡感並不來自於他，而是來自於這個身體那一點殘存的思維。
不能確定。
心情都變得沉重了很多。
退出來，又點進那個妹妹的主頁。
最後一個影片，是車禍前兩天發的，內容是在一家餐廳吃飯。
“看著挺高檔的，一頓飯怎麼著也得幾百塊錢吧。”
齊洛心裡評估著。
在那之後就沒有影片了。
在這最後一條影片，有幾十條評論，也看不到甚麼不和諧的內容。
心裡還有一些納悶：“不是說她發了一個影片說那次車禍的嗎？就是那個影片被刪掉了，應該也會有一些刪不盡的痕跡體現在別的影片的評論區裡面，這麼一條相關的評論都看不到呢？”
正疑惑間，突然發現評論的視窗有一行字——作者已開啟防打擾保護功能……
沒法留言。
有點明白了：“他們把她送進精神病院，還沒收了她的手機，登入她的賬號，做了這些。”
別人沒法留言，自然也就留不下痕跡了。
也許在網路上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還留著一些痕跡。
但掀不起多大的風浪，也就沒有被發現。
看了一下，雙胞胎那個賬號，再加上姐妹倆各自的賬號，一共也才十多萬粉絲。
其中應該還有大部分是重複的。
還有一些是點了關注，但並不關心的。
她們的消失，也不會在網路世界驚動起太大的漣漪。
縱然有人發現有甚麼問題，在網上傳播一下就已經算是有心了，不大可能花費太多的精力用在這樣的事情上。
畢竟這個平臺上，各種各樣的主播都有，很快就會有人替代這雙胞胎姐妹在他們心目中的位置，甚至替代他們的記憶。
某個人的生死際遇，放在這個時代的大背景裡，不過是大江大河中的一點小浪花，還沒來得及被發現，就已經消失了。
隨手又點開幾個雙胞胎妹妹的影片看了。
一個挺漂亮的女孩子，在鏡頭裡努力的展現著她的青春和美麗。
這樣的人，應該美美的生活在這個社會的呵護之下。
但現在，被關在某家精神病院，不知道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已經瘋了，或者還沒瘋，依然清醒著，對抗著周邊那個癲狂的世界？
死了，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但是，活在那樣的環境中，比死又能好得了多少呢？
也許死了才是最好的結果。
依然清醒著，聽起來好像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但是，在那個癲狂的世界裡，周圍全都是精神病人，這種情況下清醒著，又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甚至還不如瘋了——至少可以在那個癲狂的世界裡，盡情地釋放自己的情緒。
想著，突然就覺得這個世界太操蛋了。
他又想到了自己被困在那個黑暗溼冷的世界裡的那些年。
從痘印退了出來，耳機都沒有摘下，就坐在那裡發呆。
心情很沉重，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心裡是想幫那個被強行關進精神病院的女孩子的，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幫。
連問一句那個女孩子被關在哪裡都不敢——他那個時候是植物人，本就不應該知道這件事情，除非把沈瑤賣了，才能解釋自己為甚麼知道這個。
不一定能夠幫得了人，還會將沈瑤置於險境。
他不能那樣做。
現在的他，自身都難保，哪裡有能力來保護別人？
想著這些，目光不自覺的又移向了楚婷婷。
她這時候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在睡覺，也不知道有沒有睡過去。
看著挺漂亮一女孩，怎麼就這麼狠毒呢？
心裡有一些厭惡，還有一些畏懼——這樣的女人，太可怕了。
楚婷婷剛開始只是裝睡，不想跟齊洛聊天。
但裝著裝著，竟然真的睡過去了。
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楚淑媛過來叫她去吃午飯。
沈瑤跟著過來，給齊洛帶來了他的那一份飯菜。
這一次比往常要豐盛，有五個葷菜，三個素菜。
齊洛驚訝的說了一聲：“今天的飯菜還挺豐盛的。”
楚淑媛道：“今天是你妹妹十八歲的生日，當然要豐盛一些，這些菜都是你妹妹平時最喜歡吃的菜。”
楚婷婷在床上揉著眼睛坐起來，酸溜溜的說道：“我還以為如果你說的那個妹妹是我呢。”
楚淑媛笑了起來：“你當然是他妹妹，但阿離也是他妹妹。”
楚婷婷“噗嗤”一笑：“面都沒見過的兄妹嗎？”
楚淑媛道：“今天晚上，他們兄妹就可以見面了。”
齊洛愣了一下：“她不是很敏感很怕生的嗎？怎麼願意跟我這樣的陌生人見面了？”
“今天是她十八歲生日嘛，我和老神仙勸了她很久，說你們好歹也算是兄妹了，總得見個面，哪裡有一輩子都不見面的兄妹呢？還說你有一件禮物要親手送給她，她不見面，你會很傷心的。那孩子雖然敏感內向，但心地還是很善良的，聽到這麼說，就同意了吃晚飯的時候來前院，大家一起吃晚餐，讓她過一個熱鬧一點的生日。”楚淑媛道。
促成這件事情，她還挺開心的。
齊洛又是一愣：“我送她禮物？可是我沒有準備呀。”
“我已經給你準備了。”
楚淑媛說著，就拿出了一個盒子，開啟來，裡面放著一條藍寶石項鍊。
那條項鍊設計得非常好看，齊洛對珠寶沒有興趣的，看著也能感覺到它的美。
楚淑媛拿起這一條項鍊給齊洛看：
“這是我在港島買的，花了一百多萬，這件禮物到晚上就由你來送給她，親手給她戴上，作為你這個做哥哥的一份心意。”
齊洛摩挲了一下這條項鍊，誇讚了一聲：
“太漂亮了！”
又嘆息：“可惜，她眼睛不好，看不到它究竟有多漂亮。”
楚婷婷在旁邊道：“自己看不到有甚麼要緊的？珠寶首飾，本來就是戴給別人看的，又不是戴給自己看的，別人眼睛不瞎就可以了。”
這話說出來，讓楚淑媛不自禁的皺了皺眉，看了她一眼，有一些不悅，但也沒有說甚麼。
心忖：“平時挺伶俐的一孩子，今天怎麼說話這麼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