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做人……”
楚婷婷喃喃的唸了一聲,突然又笑了:
“真好啊,說重新做人就重新做人,想忘記以前的事情,就忘記以前的事情,真好啊。表哥,我好羨慕你。”
齊洛聽出她聲音裡有一些怨意,但不是很明白她的怨意從何而來,向誰而去。
想不明白的事情,索性不去想。
安靜了一會兒。
楚婷婷又問:“表哥,你到底是忘記了所有的事情,還是想起來了,但是不想承認?”
“沒有,我是真的想不起來。”齊洛道。
隨後又補充了一句:“想起來的只有很少一點點,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面,很多我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你記得我們在國外留學時候的生活嗎?”楚婷婷問。
“不記得,一點都不記得,”齊洛連忙說道,“也不是爸媽告訴我,我都不知道我留過學。現在你問我英語,我也是一句都不懂。”
“我們學的是法語……”楚婷婷的聲音裡很有一些無奈。
“額……”齊洛尷尬了,“他們只告訴我在國外讀了幾年書,沒告訴我是在哪個國家。英語我好歹還記得幾個單詞,法語我一個都不記得……”
“嗯,你沒失憶,也記不住幾句法語。”楚婷婷吐槽了一句。
齊洛很是詫異:“那我怎麼留的學?”
楚婷婷“噗嗤”一笑:“表哥,你可真逗,你這樣說得你好像是真的去學習的一樣。咱們在那邊,就是玩了幾年,混了一張文憑,拿出去有面子一些,學甚麼不重要。”
齊洛“哦”了一聲。
這個倒是能夠理解。
也知道原來那個齊洛很廢,沒學到甚麼東西,但是沒有想到廢成那個樣子,竟然是根本就沒有學過。
“你在那邊還跟幾十個外國妞交往過,大部分都是模特,有一個這兩年還成了世界名模,你想不想要她的聯絡方式,跟她重續舊情?人家雖然是世界名模,但我覺得她應該不會拒絕和一個億萬富翁的獨生子發生密切關係的。”楚婷婷語帶誘惑的說道。
這女人,心心念念就是把自己往花花公子的老路上帶。
齊洛長嘆一口氣:“表妹,我說過了,以前的事情我一點都不記得了,我也不想走以前的路,我現在想選擇另外一種人生。”
“知道了,不用再重複了。”楚婷婷鬱悶的說了一句。
“時間不早了,早點睡覺吧。”齊洛道。
楚婷婷“嗯”了一聲,沒有說話了。
感覺在生氣的樣子。
但齊洛也沒準備去哄她。
哄她就要向她讓步,一步步的走上以前那一條紈絝子弟的老路。
雖然他確實沒有管理那麼大一家集團的信心,也沒有那樣的想法,但這並不表示他願意接受別人把他當傻子耍。
楚婷婷是甚麼樣的想法,他又不是不知道。
也正是因為知道,他沒法答應。
他心裡其實也有一些不舒服。
他不喜歡這樣的算計。
前生,就是這樣被算計的,為別人做了幾年的牛馬,最後落得一個沉江的下場。
現在他不想自己又成為別人算計的目標。
和那些喜歡算計的人走得太近,會給自己帶來不幸的。
兩個人都不說話,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過了沒多久,齊洛就撐不住睏意,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楚婷婷還在睡覺。
這個時候天都沒怎麼亮,房間裡。朦朧朧的看得不是很清楚,就看到她睡在那張摺疊床上,被子被踢開了一半,睡姿很不雅觀,睡衣也給弄得捲了起來,露出一大截的白膩。
他沒好意思細看,便輕輕的從床上爬起。
先去了一趟廁所,洗了一下手,把睡衣換了,然後便走出了房間。
出門的時候還輕輕的帶上了門,怕聲音太大了吵醒她的好夢。
白天他不能出去,怕接觸到陽光。
但這個時候離日出還有一段時間,他要趁著這個時間出去活動一下身體,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一天也就只有清晨和傍晚才能出去,他得珍惜這樣的機會。
這幾天,他都是這樣做的。
出了門,就看到沈瑤在院子裡等著他。
還是擔心他身體虛弱路上會出甚麼問題,所以出門的時候,沈瑤都會跟著。
齊洛走了過去。
叫了一聲“早”,然後沈瑤問他:
“洛少,昨天晚上睡覺的時間充足嗎?”
“還行,跟平常差不多。”齊洛道。
沈瑤一愣:“楚小姐沒有跟你徹夜長談嗎?”
她可記得,楚婷婷要跟她換房間的理由就是兄妹倆好久沒見面了,想多聊一聊。
還以為他們聊了一個晚上呢。
“沒有,我到了那個時候就困了,然後就睡著了,她也沒有打擾我。”齊洛道。
沈瑤“哦”了一聲,沒有說話了。
心裡想著:“看來這兄妹的關係也不怎麼滴,那麼早就睡了,說明沒有多少聊天的慾望。”
兩個人走出了院子,循著山路散步。
走了一段路,齊洛突然問沈瑤:
“你覺得我表妹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沈瑤“啊”了一聲,一臉訝異:“洛少,你為甚麼要問這個問題?”
“我對她的記憶很少,不知道她是一個甚麼樣的人,想要聽聽你的看法。”齊洛實話實說。
沈瑤有一些為難:“可是洛少,我跟她一點都不熟悉,你問我,我也給不出甚麼答案來。”
“你就說說你對她的感覺,哪怕是第一感也行。”齊洛道。
沈瑤苦笑:“洛少,你們是表兄妹,是一家人,這個我不好說甚麼的。”
齊洛點了點頭:“明白了。”
沈瑤一呆:“明白甚麼了?”
齊洛道:“我問你對她是一個甚麼樣的感覺,你首先想的不是怎麼誇她,而是顧慮我跟她是表兄妹,不好說出口,那說明你對她的感覺並不是很好。”
夸人的話不用猶豫。
猶豫,那就不是夸人的話了。
他是這麼判斷的。
沈瑤嚇了一跳,連忙道:“我沒有,洛少,我猶豫是在想該用甚麼樣的詞彙來形容她的好,不是要說她的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