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大冤種是甚麼!
江獻晚閃身欺近,招招凌厲,打法激進。
花不休見她插科打諢,閉口不談在何處學的,眉不悅地輕輕蹙起。
然而,當目光觸及到她臉上的神色,冷的竟然讓他有種脊椎發麻的心虛。
心……虛?
他……心甚麼虛?
這陌生又失控的感覺讓他煩躁不安,以劍碎了她的靈力。
強迫自己定下心神,不去深究那詭異情緒的源頭。
因為這個少女打架就跟個瘋狗似的,一招狠過一招,像是……在削甚麼負心漢,恨不能將他給削死!
花不休:“……”
不願毀了破山頭,劍刃輕輕一撥,拆了她的招數。
江獻晚原本也不捨得毀了破山頭的。
可見花不休對她重拳出擊的時候,還不忘護好了破山頭的一草一木……又雙叒叕被幹破防了!
他孃的!
好愛!
憑藉著擁有三個時間點的記憶,最重要的是有瘋狗魔皇戰績輝煌的加持,一股子狠勁,瘋狂暴打花不休。
花不休還真被她激進的打法,逼的招招退避。
江獻晚很快成功將這個世界裡的師尊,一劍削入那本該有座小院的大坑。
雙眸通紅……騎上他!
雙手擒了花不休的手腕,死死壓在頭頂!
怒聲質問。
“這麼愛?”
“就為了林輕染?”
“花不休!你他孃的忘了大明湖畔的江獻晚了嗎!”
江獻晚有些失控。
歷經這麼多變故,江行行失蹤,雙生子之死,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天道玩弄於股掌間。
又被一腳踹來了原書世界,看到她的人,要一起嫁給林輕染。
儘管知曉這裡是原書,還是瘋了。
她再不瘋,就特麼屬烏龜的!
她幹不過天道,還他媽的幹不過花不休嗎!
花不休掙扎的動作一滯,盛滿涼意的眸子,隨著她怒其不爭的質問,霎時間漫上無邊無際的茫然。
江獻晚。
大明湖畔……
有這個地方嗎?
暫且不說他是不是為了甚麼林輕染。
她為何會這般生氣?
而當“江獻晚”這三個字入耳,再看向伏在自己腰腹間的少女時,他的心口竟毫無徵兆地一刺。
像被甚麼尖銳的東西扎穿,又迅疾收回,只留下一種猝不及防的空響與鈍痛。
花不休只覺得頭顱深處如有鋼針攪動,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迫得他眼睫輕顫,無力地闔了闔眼。
他至今想不通,自己當初是中了甚麼蠱惑,竟在兩境眾目睽睽之下,未能開口回絕林輕染拜師之舉。
而他的沉默,宛若一種無言的默許,致使兩境三域皆認定林輕染已是他座下弟子。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竟允了……與其他男人共侍一女的荒唐事!
加上他,一共十八個!
特麼的,自個給自個戴綠帽子。
如今回想,一陣又一陣的噁心,止不住地從心底翻湧而上。
冥冥之中,他總覺得不該如此。
卻又在林輕染提出要求時,開不了口,發不出任何拒絕的聲音。
厄弓失,中州亂。
林輕染點名要他與云為澤,還有霧渺和帝隱。
說只要他們答應,她就能將厄弓尋回,重新鎮壓虛古境下面的東西。
他們原本打算以自身鎮壓……在那一刻,如同被萬千無形因果纏繞神魂,身不由己、鬼使神差,竟都一一應允。
事後,林輕染也確實尋回了厄弓,甚至助南北兩境,重新鎮壓了中州邪物。
或許這就是命數使然,他們的劫。
現下,被他腰腹上的少女放肆大膽的一問,花不休只覺神魂割裂出一陣從來未有過的清明,撿起了自個丟失的顏面。
雙眸隱隱猩紅,無盡傷痛,是鋪天蓋地的後怕、慌張、心虛……
灼燒肺腑。
灼上眼底。
為了掩蓋這種莫名湧上的諸多心緒,和意識到默許林輕染種種要求的舉動,非他心底所願。
聲音陡然拔高,裹著破防的殺意:
“你既執意找死,我便成全……”
話音未落,他周身澎湃流轉的靈力驟然衰竭,如潮水疾退。
花不休:“……!”
江獻晚掂了掂手裡幽光浮沉的鎖靈鏈,低頭呵出一聲不明所以的輕笑。
倘若她知曉,花不休幾人命途驟變、神智受制,皆是因她摁著仙帝的頭,強制性為他們與旁人縛上一縷本不該存在的虛假情緣。
才致使鳳儀等命線崩亂,道心蒙塵,被系統趁虛而入,篡改了心神,竊盡氣運。
最終陷入這萬劫不復,無從掙脫的困局之中。
恐怕……會悔入骨髓,恨不能逆轉光陰。
天道:“……”
所以,這就是為甚麼,又將逆子踢到了這裡!
不然,閒的麼?
況且,若不將此界林輕染與那邪物已盜取鳳儀等人的氣運,奪回來。
待逆子回去,恐怕無法徹底抹除那邪物。
而逆子之所以會現身於此,自然也因那冥冥之中的因果。
鳳儀五人神智將傾之際,強凝起殘存的一絲清明,不惜燃燒神魂,斬斷與林輕染之間的虛假情緣。
他們,記起了逆子。
卻不知,更不敢確定,那個眼中向來只有雙生子的她,在知曉他們再也不會纏著她,是否會……如思念雙生子般,在某一個時間,能想到他們。
可……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
只知,若那人,不是江獻晚,他們寧可就此湮滅於無聲長夜,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不得不說,在神智盡受操控,身不由己的絕境下,他們仍能做到這樣一種地步。
為江獻晚守身如玉,下意識遠離林輕染,近乎本能的抗拒她的接近。
已是超越了意志與神魂的極限,近乎一種刻入命魂深處的執念。
但,天道不說。
就想看逆子發瘋。
這,亦是她的劫。
江獻晚不敢想花不休是否已與林輕染有過甚麼,臆想的醋意,衝的頭腦昏沉一片。
幾縷髮絲隨之垂落,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臉頰,引得身下人一陣難以自抑的細微戰慄。
她的指尖如點寒梅,不偏不倚落在他的心口。
而後一寸寸向下逡巡,最終停駐於壁壘分明的腹間,精準地按在層層衣料之下,那顆不為人知,隱秘而灼熱的美人痣上。
再抬眼時,眸中水光瀲灩,偏偏眼眶暈開一片驚心的紅。
自嘲的嗓音,輕得如同呢喃。
“怎麼?鳳儀劍尊睡了我,忘了便罷,現在還要……殺了我?”
花不休渾身一僵:“……?”
她、她說甚麼?!
他睡了她?
可她指尖點的位置,那一顆除他之外本應無人知曉的私密印記……她又從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