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迴雪!老孃扒了你的皮!”
一聲氣急的怒吼充斥整個大殿。
繞樑三尺,不絕於耳。
風迴雪狐皮一緊,唇角的笑意登時夾雜一絲如臨大敵的慌亂。
他自然認得出,那個頂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一手霸氣拎鍋的女子正是江獻晚,哪怕她化成灰!
天狼王僵硬著脖子,以一種極慢的速度,緩緩回過頭。
凌亂而茫然的望向身後那一方水幕。
水幕中亂糟糟的一片。
符籙法器齊飛。
兩個魔,三個界域弟子,一頭靈獸,還有本該早已離開的南境親傳,各個灰頭土臉,口中罵罵咧咧。
最矚目的還是要屬……那個拎著一口破鍋,青衣髮絲滾湧,高高躍上半空,狠狠一鍋砸在大陣上的女子。
轟——!
在眾妖呆滯的表情中,和天狼王來不及伸出爾康手的絕望中,伴隨著那口破鍋落下,水幕轟然爆出一片刺目光華。
天狼王瞳仁一翻,遭受不住打擊……暈了過去。
他的大陣——!!!
他的帝位——!!!
而這場即將攪得妖域天翻地覆的鬧劇,最終在一片破口大罵聲中落下帷幕。
風迴雪揮手命妖將造反的妖拖下去,等候發落。
特意叮囑白羽將天狼王丟到妖帝隔壁院子,記得還要在牆上開一道窗。
白羽:“……”其心,惡毒啊。
可以想象,等天狼王醒來,看到隔壁的妖帝,那不得跳著腳,掐著腰,連吐帶呸,破口大罵。
“你,不殺我爹?”
狼太灰望著呼啦啦空出來的大殿,不可置信的再看踱來踱去,眉眼焦急的男子,一雙大眼睛寫滿了清澈的愚蠢。
“那我呢?不囚禁起來?”
風迴雪正怕的要死,不耐煩的對著蠢狼擺手。
“囚禁你爹!滾滾滾!沒功夫理你!”
而後一步躥向林玉錦,眼巴巴,“小師兄,打個商量。”
林玉錦:“……”
妖域邊界。
累的氣喘吁吁的一群小夥伴,躺在爛的不能再爛的大陣上,看頭頂白雲朵朵飄過。
幽冥有些失望,“怎麼還沒妖來綁咱們?”
江獻晚抿了抿唇,偏頭望向那片繁華的妖都,幾乎要將手中的玉簡捏碎。
風迴雪聯絡不上,小師兄也聯絡不上。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塵,煞然起身。
霓裳抓住她的一片衣角,“你做甚麼?”
“進妖都。”
她透過與風迴雪之間的靈契,可以感知到風迴雪暫時並無生命危險。
然而,她發出的訊息皆石沉大海。
江獻晚不敢想妖都現在是何等情況,又或者是不是出了甚麼意外。
她只知道,今日就算是死,她也要和江行行,和風迴雪待在一起。
但,這是他們三口的事,她不想牽連何未語他們。
看了一眼跟著起身的小夥伴,腳步一頓,故作輕鬆,“你們先回去吧,我晚些回。”
她本以為風迴雪有十足把握,讓他們跟著也無所謂,現在看來,恐怕……
“那不行!”水漣撲過去,一下抱住她的小腿,“想甩掉我,沒門!一點沒有!我就要跟著你!”
剩下的:“對!”誰說不是呢!
他們都穿一條褲子了,憑甚麼不能去!
江獻晚笑了笑,憐愛的摸摸水漣的翅膀,“聽話。”
又朝南境小夥伴道:“何師姐,多謝你們。”
她轉眸看了一眼妖都,眼眶滲出一點潮溼的痕跡。
何未語握緊劍鞘,唇瓣輕啟,似乎有話要說,迷音忽然禿嚕下去,雙手抱住江獻晚另一條小腿。
“江獻晚,我叫你一聲白蓮花,你敢答應嗎?”
“那有甚麼不……嗯?”
江獻晚猛然閉嘴,悲傷的心緒剎時止了一息。
對上月離三個早已看透一切的得意小眼神,無語,“你們怎麼看出來的?”
月離得意的晃著她的胳膊,下頜驕矜輕抬,“我先發現的,黑森林就看出來了。”
“你騙人!”水漣一翅膀掃開他,抱著江獻晚的小腿一個勁搖晃,“明明是我先發現的!”
幽冥的表情變得有些呆滯而迷茫。
“甚麼江獻晚?”
不是白蓮花嗎?
霓裳挎上江獻晚的胳膊,很是欣慰,“姐妹,恭喜,你馬甲掉了!”
天雪白尾獸深深瞅了一眼江獻晚:這娘們,心眼,可真多!
看到何未語和修言他們齊齊四十五度角望天,幽冥嗷地一聲,“霓裳!所以她到底叫甚麼!”
“這些都不重要。”
“我兒子在妖都。”
“幽冥,抱歉,我沒有想挪魔碑。”
“各位小夥伴,再見。”
江獻晚輕聲道,最後摸了摸天雪白尾獸。
腳步一轉,徑直飛向妖域入口。
她沒行幾步,一群小夥伴氣勢洶洶的跟了上來,七手八腳拽住了她。
修言早在她攆他們走的時候,就憋了一肚子氣,一抓上她,便情難自禁、激動的大聲噴她臉上。
“好你個江獻晚!你把我們當甚麼人了!有這麼做朋友的嗎!”
“怪不得別人現在都叫你缺德玩意兒!你特麼還是個人嗎!”
溫柔的何師姐,此刻罕見的有些生氣,長劍錚然出鞘。
晃著劍,怒吼道:“江獻晚!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的狗腦袋打成驢腦袋!”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還想跑?來人!抄傢伙給我上!”
好哇!竟敢不拿他們當作一家人!
太過分了!
殺了!
這個小夥伴不要也罷!
友誼的小船,登時翻了個底朝天。
江獻晚:“……!”
“真的,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鬧,江獻晚,你這回可真的太讓人失望了!”
“口口聲聲木師兄,你特麼有把我這個師兄放在眼裡心裡嗎!忒!別活了!”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友盡吧!”
“頂著這張臉,可把你厲害壞了,行啊,那咱們現在就割袍斷義!江獻晚!看著我!”
江獻晚嘴都來不及張,就被噴了一臉口水,還捱了七八十來腳,都不知道都是誰踹的。
原地嗷嗷蹦跳著,疼的呲牙咧嘴。
看得出來小夥伴們真的生氣了,忙撕下畫魔……又被噴了一頭的口水。
她抱頭鼠竄躲閃著小夥伴們愛的教育,臉上的口水擦都不敢擦。
小腿一痛,嗷地一聲。
“別打了!我錯了還不嗷——!”
“你們先聽我狡嗷——!”
“狡辯!她還想狡辯!”
“我特麼讓你狡辯!”
“我現在就把你打成一坨大便!”
霓裳扶著額頭,被吵的有些頭暈,還很想笑。
“不是……兒子?”
“姐妹!你甚麼時候有的兒子!”
這貨竟然有兒子?
有兒子都不跟她這個姐妹說?
太過分辣!